第二百六十八章 怒入白阿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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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雖然沒有下雪,但是寒冷的天氣卻一直沒有改變,三千人的大軍並未入城,而是在白塔鎮修整之後,繼續前行。

數匹駿馬見朱振有所行動,便從白塔鎮衝出,沿途順著官道,直奔東方。

入了大軍,朱平安也沒去端他的監軍架子。而且以朱振觀察,這廝這打扮,平日裡也不會招朱元璋喜歡。

不然都是義子,憑什麼人家李文忠,何文輝都成為了統兵大將,而他卻還整日在國公府擦脂抹粉。

所以朱元璋連個親兵衛隊都沒有配給他。

“爵……爺,您不能就……”

朱平安本身就有些蒼白的臉被凍得慘白,若是穿上姑娘的衣服,一準兒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

“爵爺……這白塔鎮……”

看著這朱平安慘兮兮的樣子,朱沐英心疼他,便趁機給了他一招雪白色的大氅。

朱平安裹在身上之後,果然好了許多。

“爵爺,這是棉花啊!這些年連年大旱,百姓們連糧食都不夠吃的,你們竟然用土地種棉花,真夠奢侈的啊。”

朱平安剛剛脫離了寒冷,立刻就變得碎碎念起來。

朱振睥睨他說道:“我們盱眙可以直接在南邊小國進口糧食,這乾旱天氣,種種棉花豈不是更好?”

楊勳也在一旁笑道:“您要是嫌熱,可以脫下來,給咱穿。”

朱平安之前在朱元璋身邊兒,那也是正兒八經的吳國公義子,奉承他的人如過江之鯽,如今這般冷遇還真的是頭一次。

不過這廝倒也堅強,將手放在大氅裡,昂首道:“大傢伙也別看不起咱,當初我追隨義父,那也是殺過賊子的。哎,那戰爭是槍林箭雨的歲月啊。”

朱振無語望青天,自己在應天也混過一段日子,這能征善戰的將領確實不少,但是朱平安這三個字,自己確實頭一次聽說啊。

“朱平安,你確定你不是嚇死對方來著?”

“什麼?爵爺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認為咱這張臉,不夠俊俏嗎?”

朱平安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得,圍著朱振打轉。

俊俏在軍中除了能賣屁股之外,朱振還真的找不到其他的優勢。

朱振嘴角咧起,心想朱元璋真的是瞎了眼,這般娘娘們們的廢物,怎麼會收為義子?

這放在身邊兒,還不夠噁心人的呢。

朱平安大義凜然,一臉正氣道:“咱之所以能夠當這次監軍,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咱知兵事,上過戰場,爵爺您不會以為我義父會隨便派個人來吧?”

這是對自己認識不夠清晰啊。

“你真的上過戰場?”朱振一臉不通道。

這話讓朱平安更是一臉鬱悶,說話的語氣也弱了一些,“當然上過戰場了,當時我手裡拿著弓箭,百步穿楊。”

這肯定是炮灰啊。莫非朱元璋也認為自己要撲街了,所以派了那麼個貨色?

朱振拱手道:“國公帳下的青年俊秀,我多少也認識幾個,朱文正,李文忠都是當世英豪。可……”

“爵爺放心,咱朱平安也會讓您大開眼界的。”

……

一路行軍艱辛,當到了白阿鎮的時候,守將果不其然依然禁止大軍入內,但是也很好說話的給軍山補充了給養。

還親自出城給朱振送了些牛羊。

當然震驚于軍山的行軍速度是免不了的。而且這廝竟然沒有拜會朱振,只是在大軍面前喊了兩嗓子,留下東西,就灰溜溜的跑了回去,讓人頗為摸不著頭腦。

“艹,這群畜生依然不允許咱們進城啊。誰想這出了滁州,邵榮還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常茂忍不住罵道。

朱平安一臉憂鬱,“說是前線局勢緊張,軍令要求咱們加速前進。”

朱振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自己就只有三千人,如果跟自己人先做過一場,接下來的救援可就真的沒戲了。

而且朱元璋軍法嚴苛,人家照章辦事,自己惹了禍,也未必會有好下場。

“現在走,爭取早日到達衡陽戰場。”朱振咬牙道。

傅子介面帶憂慮之色,“爵爺,咱們手下的兄弟可是有不少凍傷的?難道跟著咱們繼續行軍?”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人的身體真的好,能夠跟著朱振一路急行軍而不掉隊,但是寒天凍地的天天在外面折騰,凍傷真的是在所難免。

看著那些忍受著凍瘡的弟兄,朱振眉頭一皺,雙腿一夾戰馬,直接衝向白阿鎮的城牆,有的時候,為了兄弟,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虎二招呼一聲,家丁也紛紛跟上,並且很是熟練的抽出了兵刃。

他們才不管什麼指揮使,指揮僉事的,只要主家一聲令下,就都當西瓜砍了。

朱平安也罵道:“這一路小爺算是知道邵榮是什麼貨色了,等回去之後,一定要讓義父治他的罪。”

沐英負責安撫大軍,看著氣的跳腳的朱平安,無奈搖搖頭。

少年啊,你終究還是太年輕啊。

實際上朱沐英跟他年紀相仿,只不過是跟著朱文正和朱振在外面混了一段時間,算是見過世面罷了。

朱振衝到城門口,那坐在城門土墩子上的總旗嚇了一跳,但是想起邵榮的密信,立刻說道:“糧草已經給你們了,我們家大人也親自出迎了,軍山是厲害,也不能不按軍規辦事吧?”

朱振冷冷瞥了他一眼,直接進了城。

那總旗摸了摸口袋裡的金子,心一橫就爛了上來。

“我說爵爺,您這膽子不小啊,軍令都廁紙用,你就不怕掉腦袋嗎?”

虎二直接把刀把子架在那人脖子上,“小子,說話注意點兒,你前面是大宋的男爵,而你只不過是個小旗而已,跟我們說軍規,你的軍規都忘記到狗肚子去了嗎?”

等到眾人都進了城之後,那總旗才敢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腳印子,罵罵咧咧到:“折騰吧,反正你們也要去送死了,關咱什麼事兒?”

邊上的小旗看著自己家總旗大人剛才被揍得那麼狼狽,一轉眼自己跟自己開心起來,很是疑惑,縮著手問道:“大人,您說他們去送死,是什麼意思?”

那總旗搖搖晃晃的重新坐在土墩子上,吸著鼻涕說道:“那藍玉一夥人明顯是完蛋了,李伯升十幾萬大軍是吹著玩兒的嗎?這往上撞不是送死是什麼?”

“那他這是進城找誰啊?咱們白大人剛才不是見過了嗎?”

“咱們城裡最大的官就是咱們白大人,不找他找誰?關鍵是咱們白大人是邵平章的舊部,他去了也白去。半截身子進了土的死人,掙扎個什麼勁啊。”

白阿鎮算不上險要,但是確實朱元璋轄下釘在衡陽附近的釘子。

也是理論上來講,與衡陽遙相呼應的犄角。

朱振衝到了指揮僉事衙門,翻身下馬,立刻有幾個親兵攔住了去路。

“站住,再往前走,爺們可就動刀子了。”

朱振停住腳步,面色陰沉,止住了就要砍人的虎二說道:“就憑你們,你們大人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給我滾!”

在人家地盤上,讓人家滾,在朱元璋的帳下,也只有朱振敢這麼幹。

而且,偏偏這幾個親兵還就是怕了朱振,老老實實的後退了。

“哎,你們做什麼?”

朱振大步流星進了正堂,見裡面無人,便直接闖入後宅。

天氣寒冷,這些將官卻非常享受,白僉事正在侍女的服侍下,脫下徵袍,另外有侍女已經泡好了熱茶,儼然很是享受的樣子。

朱振看了兩眼,看著旁邊的香爐裡散發著嫋嫋的香菸,怒氣便不打一處來,上前一腳將香爐踹飛。

“砰!”

炭盆飛起,火星四濺。

“哎呀!”

男子被火星燒到了臉,急忙睜開眼睛,手忙腳亂的在臉上撫摸著。

感覺臉上沒被燙傷後,男子才看向了朱振。

“來人啊!”

男子的雙手撐住扶手,身體一個後空翻,就站在了躺椅的後面,目光四處梭巡,尋找武器。

可惜最近的一把長刀都在五米開外,而朱振腰間的柳葉刀卻可以在瞬息間拔出來。

男子瞪大眼睛,殺氣畢露的喝道:“本官白玉堂,你是何人?”

這時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白玉堂的臉上露出了微笑,得意的道:“束手就擒,本官還能給你一個體面,不然……”

朱振沒有拔刀,而是從腰間摸出了一把短短的東西,咔嚓一聲後,他笑道:“原來是白大人啊!”

此人正是此地的指揮僉事白玉堂,他看到朱振沒拔刀,再看看衝進來和虎二等人對峙的親兵們,心中大定。

雖然親兵們有二十多人,可虎二和家丁們卻沒有一點畏懼,只是冷笑著逼住了對方。

“你究竟是誰?”

白玉堂終於平靜下來了,他相信憑藉自己的身手,就能在朱振拔出刀之前脫離險境。

朱振反而退後了一步,順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上去,然後挑眉道:“白大人,真的是貴人多忘事,你可是剛剛拜會過某的隊伍。某就是軍山之主、盱眙縣男朱振。”

白玉堂一楞,想起了今天自己拜會的那支強悍到極致,能夠在風雪中如同天神一般飛速行軍的軍隊,不由的好像有些慌張道:“爵爺,您知道下官有下官的難處,況且下官也親自拜會了您的隊伍。”

“你也知道。不然你已經是死人了。”

“爵爺,咱曾經也是邵平章的舊部。”

“可這裡也不是邵榮的滁州,白大人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朱振把玩著手中的東西,垂眸道,全然不顧白玉堂悄然挪動的腳步。

“爵爺!”

虎二看到白玉堂想跑,就喝了一聲,然後腳下一點,左右腳在門框邊上一踩,人就飛躍進來。

“大人小心,他是高手!”

一名親兵看到虎二那敏捷的身手後大驚失色的喊道。

“去死!”

白玉堂一腳踢翻了身前的躺椅,然後一個前滾翻就到了牆角,飛快的取下長刀。

“錚!”

長刀指向了朱振,白玉堂獰笑著:“還不跪下?”

朱振把手中的東西對準了白玉堂,淡淡的道:“本官大宋皇帝陛下親封的盱眙縣男,超品爵位,你是什麼東西?”

白玉堂楞了一下,突然嗤笑道:“宋室小皇帝封敕的爵位,也敢來我的面前招搖嗎?”

宋室小皇帝韓林兒的日子如今風雨飄搖,越來越多的日不將他們當做一回事兒。

就連那些親兵們都嬉笑起來,覺得朱振真是失心瘋了,居然敢用散官的頭銜來威脅。

“這人是傻了嗎?”

“我覺得是傻了,要不然怎地會拿這種名頭來嚇人!”

“我們大人可是吳國公封的指揮僉事,勞什子小明王封的爵位什麼的就別拿出來現眼了!”

虎二站在朱振的身前,聞言就喝道:“都是宋室臣子,宋室的爵位當真不值錢嗎?”

白玉堂冷笑道:“當然不值錢!”

虎二嘿然道:“若是加上一個吳國公女婿的身份可值錢?”

“哈哈哈哈!你在騙誰呢?”

一個親兵大笑道:“你騙誰呢?吳國公的女婿怎麼會來這種送命的地方?”

白玉堂也是嗤笑不已,覺得這人是瘋了,居然敢冒充朱元璋的女婿,這罪名可是要殺頭的。

虎二怒不可遏的道:“爾等不怕金陵震怒嗎?”

在金陵,雖然朱振雖然沒有官身,但是憑藉馬二爺的關係,便沒有人敢得罪他。甚至馬二爺不開心了,最隨便歪歪,就能要了這個指揮僉事的命。

一個邵榮的舊部而已,朱元璋隨便找個由頭就能弄死。

白玉堂笑道:“我以禮相待,又是親自相迎,又是送米送面,牛羊也緊著你們來,不讓你們進來,那是軍令要求,你們依然不領情,那可就是你們的問題了,官司打到吳國公那裡去,咱也不怕。當然,你要是真的是吳國公的女婿,咱不讓你們進城確實失禮,關鍵是你一個小明王封賞的男爵,算什麼東西?”

朱振什麼時候靠女人上位過,正要發火,就見不知道朱平安從什麼地方鑽出來,一臉冷笑的看著白玉堂,“那如果我給爵爺證明,你眼前這位不僅是吳國公的女婿,而且還是世子殿下的好兄弟呢!”

說著掏出身份憑證,猛地往桌子上一扔,眾人瞬間安靜了。

人的名,樹的影,朱平安雖然不出名,但那畢竟是朱元璋實打實的義子。別的可以作假,這憑證在朱元璋的地盤可是沒有人敢作假的。

白玉堂現在心裡快罵死自己的老長官了。您不是說朱振起於毫末,什麼都不是嗎?

怎麼這稀裡糊塗的,又是吳國公的女婿,又是世子的兄弟的。

虎二把刀收入刀鞘中,對著擋在前方的親兵喝道:“閃開!”

親兵看向白玉堂,可白玉堂卻有些麻爪了。

朱平安的身份憑證不可能有假,這是實打實的朱元璋的義子。

朱振想起這一路的艱辛,想起邵榮的步步逼人,就忍不住道:“你的老長官可有交代?怕是交代你等一路閉門不許我們進城吧?”

白玉堂的身體一顫,被朱振的話逼到了牆角。

要是朱振不說這話還好,白玉堂進退自如,可這話一出,主要朱振的身份是真的,那麼他白玉堂就尷尬了。

關鍵是,前幾天邵榮親兵來傳的命令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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