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梟首掛城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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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想到,未來戰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三段擊會在這個連名字都是朱振臨時起意想出來的小鎮出現。

這邊兒眾人還在觀察三段擊的射擊效果,那一邊兒張士誠的騎兵們已經開始欣喜若狂了,敵人的射擊停止了,意味著他們即將成為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們的戰馬在肆意的提速,似乎一場酣暢淋漓的屠殺即將來臨。

狂風席捲戰場,捲起了漫天的雪花,讓人不禁想起了那句膾炙人口的千樹萬樹梨花開。

濃烈的硝煙瀰漫中,第一排的軍山火銃手並不慌亂,而是蹲下身子收拾火銃,第二排的將士已經把火銃搭在了他們的肩膀上,隨時準備射擊。

“放!”虎二手中的雁翎刀一揮,將士們迅速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第二輪射擊開始,敵人的騎兵在得意中滾落戰馬。

虎二表情淡然,轉過身去,“爵爺,敵軍已然全軍覆滅。”

朱平安蒼白的面孔逐漸變得凝滯,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見識到火銃的威力,隨著火銃這種新式武器的出現,朱元璋的吳國公府的武庫裡,也有些許火銃,與手下的義子和將領們學習使用。

但是除了鄧愈之外,大家對這種武器的態度都很一般。

甚至很多將領認為這東西只不過是個小號的火炮,威力卻小了無數倍,當個爆竹慶祝下節日也許剛剛好。

可是當這些武器在戰場上開始發出怒吼的時候,朱平安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

“撲通!”

朱平安跌落戰馬,看著眼前隨著硝煙散去,留在戰場的張士誠騎卒的屍體。

“這莫非是上天的懲罰不成?”

“對,一定是老天爺懲罰張士誠了,人力如何能到達這般威勢。”

與朱平安的呆滯不同,朱振的表情則是一副理所應當,淡淡的說道:“讓輔兵清掃戰場,叢林虎衛率先進入鎮內偵查,大軍隨後跟上。”

常茂問聲點頭而去,朱平安感覺自己的身體依然在止不住的顫抖。

一方面是恐懼,一方是則是深深的羞愧。

剛才朱振的手下人並不是要弒主,而是他們自信他們可以輕鬆解決這群騎卒。

“這是超越時代的武器,這也是我見過最強悍計程車卒。”

朱平安知道,就算是武器強勁,也需要勇敢計程車卒去使用,若是剛才面對騎兵的時候,朱振手下計程車兵有一絲絲的慌亂,朱振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這一次朱平安是由衷的讚歎朱振手下兵馬的勇武。

也是第一次由衷的讚歎朱振指揮有素,鎮定自若,有大將之風。

對於這種評價,朱振早就習慣了,並未有過多的表示,因為其實朱元璋的義子,抱著只要他不過分,便不去搭理的心思,將他的話全都當做了耳旁風。

看著叢林虎衛從裡面出來,並有軍旗從鎮內升起,朱振就喊道:“所有叢林虎衛,斥候全數撒出去,搜尋四周,其他人隨我進入鎮子。”

可上天似乎並不想讓軍山的日子過得太過於平淡,已經攀上了城牆的叢林虎衛拿著水晶磨出來的千里眼巡視泗州,忽然指著後方喊道:“有騎兵!”

自己的後方有騎兵?

朱振連忙拿起望遠鏡,朝後方眺望。

在千里眼的視線裡,十餘名騎兵正一臉憤怒的看著這裡,其中一個什長一擺手,策馬掉頭而去。

“爵爺,我們快撤吧,這裡很可能是王侃設下的陷阱!”楊勳皺著眉頭說道。

“不管是不是陷阱,現在都由不得我們了,趕緊進城!”

朱振一揮手,手下人來不及思考,盡數跟著朱振進入了城鎮。

士兵經過長途跋涉,本身就很疲憊,而且敵人計程車兵以騎兵為主,若是在野外交鋒,遇到大規模的敵人,覆滅便只在旦夕之間。

朱振不會自大到拿著兄弟們的性命開玩笑。

常茂從威虎鎮走了出來,憤怒的說道:“振哥兒,裡面的弟兄全都被吊死了。”

戰爭永遠是無情的,朱振覺得常茂還是過於情緒化,這種情緒化有的時候可以立下赫赫功勳,有的時候則是大過的催化劑。

這支朱振連名號都叫不上來的百人隊,明顯沒有王侃嘴裡的人數那麼多,此時全數被吊死在城內,眼珠子外凸,死不瞑目。

“畜生!”

朱振拳頭生風,狠狠的砸在城門上,城門上的灰塵噗噗掉落,而一股猩紅也順著拳頭的縫隙流淌了出來。

“李伯升要是讓老子遇到了,老子第一個砍了他。”

朱振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誰幹的,但是朱振知道對方的最高將領是誰。

最後的一切罪過,朱振全都記載了李伯升,張辰身上。

朱振陰沉著臉說道:“快,將這些弟兄從杆子上抱下來,換身乾淨的衣服,找張席子安葬了。”

涼蓆鍋屍,乾淨的衣物,對於亂世中戰死的軍人,已經是頂好的待遇。

雖然因為天寒地凍,地面會有厚厚的一層凍層,但是輔兵們並不認為這是一件浪費體力的事情,男兒上了戰場,說不準哪一天他們也會死。

誰都希望自己戰死的時候,會有一個好的歸宿。

朱振的做法,明顯贏得了每個人的信任。大家都希望跟著朱振打勝仗,但是他們也希望自己死了之後,得到他們應該得到的待遇。

“爵爺,你要的酒。”

虎二遞過來一壺用來給將士們擦拭傷口的藥酒,郭胖子擺上了平日裡留著打勝仗的豬頭肉,範希堯則插上了幾根高香,穿上了許久沒穿過的道袍做起了法事。

朱振開啟封泥,自己喝了一口,打了個酒嗝,夠烈,將士們應該會喜歡。

朱振將酒灑在將士們的墳前。

“弟兄們,我不知道你們是那支隊伍的,但是我朱振向你們承諾,張賊計程車兵在我這裡不會有一個俘虜。”

其實不用朱振說,軍山的將士將這些屍體抱下來的時候,雖然很沉默,但是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

看著漸漸堆起的土丘,朱振轉過身來,撫摸著虎二正在雕刻的墓碑,沉聲說道:“弟兄們,天下動盪,有豪傑雄起地方,這不稀罕。可像是張士誠這樣,不顧百姓生命,殘暴無度的豪傑,絕對是我們不能接受的。大家應該記得乞活營的殘虐,今日也見識到了敵軍的冷血,若是有招一日他們勢大,即便是我們盱眙,也會成為他們口中的碎肉,連渣滓都不會剩下。”

面對麾下沉默計程車卒,朱振忽然爆發起來,“我知道很多人對於這次遠征是有怨言的,但是我想大家見識到張賊的殘忍之後,便應該意識到,他們的得意,便是我們滅亡的邊緣。我們不求爭霸天下,但是絕對不允許有人毀掉我們的生活。所以我想問兄弟們,為了生存,我們該怎麼辦?”

“殺光他們!”

誰也沒有想到,第一嗓子喊出來的是大家都忽略掉的小透明朱平安。

他的臉頰漲紅,雙臂高高的舉起。

“兄弟們,你們還在等什麼,燃燒熱血,準備戰鬥吧。”

“殺光他們!”

“殺光他們!”

如實吶喊了一番之後,楊勳滿意的拍了拍朱平安的肩膀,“不錯,不愧是國公身邊的義子,這鼓舞士氣的配合倒是跟爵爺配合的不錯。”

朱平安殺氣騰騰的瞪了楊勳一眼,“你個讀書人懂個屁,我朱平安是個熱血沸騰的漢子,看到敵人這種慘無人道的行徑,我現在只想親自剁了這些砸碎。跟你似得,陰人。”

“你!”

楊勳沒想到,自己反而被鄙視了。

朱平安的表情被朱振看在眼裡,這一次卻沒有報以冷嘲熱諷,反而很是認真的說道:“平安兄,你放心剁人這種事情,交給我們這些粗人即可。你在後方掠陣即可。”

“爵爺,你……”朱平安剛想反駁,朱沐英就過來問道:“振哥兒,這些張賊的屍體,該如何處置。”

“梟首懸掛於城牆,屍體扔到外面喂野狗!”

朱沐英有些猶豫,傅子介與常茂卻沒有任何負擔,領著一群兵士上前便發瘋了似得將屍體砍成兩截。

砍了一陣子,常茂便大聲喊道:“都忘了爵爺平日的教導了嗎?讓新人來嚐嚐鮮。”

此言一出,頓時一群新兵被推了出來,新人憑藉一時的憤怒,揮舞手裡的雁翎刀一通亂砍,最後血肉模糊濺了自己一身血不說,敵人的腦袋也不成形狀了。

“老子這算是殺過人了嗎?”

“我的刀都捲刃了!”

一眾新丁猩紅著眸子,在開了葷之後,整個人都陷入了魔怔了一般,不一會兒就蹲在一邊兒哇哇爆吐起來。

朱平安看著軍山訓練士兵的方式,認為有些過於殘忍,不敢去看。

楊勳故意在一旁嘲笑道:“怎麼,應天來的大監軍這就慫了?敢不敢去試試?別說自己不如新兵!”

朱平安被楊勳嘲諷,來不及多想,接過戰刀,猛地揮舞,感覺眼前刀光一閃,卻不料戰刀太過於鋒利,人頭和身體被斬為兩段不說,整個人也一個趔趄,直接摔到在地上。

嘴巴啃了一嘴血漬。

朱平安其實心裡嚇得很,但是卻依然咬牙堅持,“軍山的刀是這天下最好的刀。軍山的袍澤,是全天下最悍勇計程車卒。”

“你開葷了,算是過了關了。”朱振說完,不在搭理朱平安。

朱平安愣在原地,這爵爺今日怎麼這麼好說話了。

不嫉妒我的容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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