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叫花子組成的隊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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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戰爭結束,朱振甚至沒來得及享受勝利果實,就急匆匆的趕往淮安,軍山和盱眙的百姓都有些莫名其妙,生怕剛到手的幸福日子,轉眼就沒有了。

不過軍山和盱眙雖然沒有貼出安民告示,但是軍山的防護卻上升了數個等級。

馬二爺從盱眙之前的男爵府直接搬回了軍山,並從南京的莊子裡再次補充了些年輕後生過來,加強訓練的同時,也算是加強整個軍山的防護。

馬二爺坐在你大廳的椅子上慢條斯理的喝著茶水,囡囡則安靜的抱著本書,似乎很認真的樣子,只是偶爾往外瞟的小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期待,證明這孩子多麼的不情願。

忽然,大廳的一塊磚被頂了起來,朱平安嬉皮笑臉,滿頭泥土的從地下鑽出來,

馬二爺很是嫌棄,他喜歡朱振這種鐵骨錚錚的漢子,卻討厭極了朱平安,實在是太娘了,整日窩在房間裡化妝,為了磨礪磨礪他的脾氣也好,亦或是為了將這小子趕走也好,馬二爺專門給他挑一些又髒又累的活。

不大一會兒功夫,洞口便被清理乾淨,幾個短衫打扮的年輕小子從地洞裡爬出來後對馬二爺說道:“老太爺,地道準備的差不多了,是劉伯溫先生親自設計的機關圖紙,真的有什麼困難,軍山的家業可以第一時間透過地道轉移。”

馬二爺點點頭,對一眾小傢伙說道:“你們主家去了淮安,但是家業大半卻留在了軍山,這裡是他的根基,無論如何都不能有閃失。”

朱平安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面鏡子,靜靜的梳理著頭髮,他也是在最困難的日子裡走過來的,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只是覺得馬二爺是不是太過於緊張了些。

“振哥兒怎麼剛打完勝仗,就去了淮安,你是怎麼想的?”馬伕人抱著日益頑皮的朱小四對著從戰場上趕回來,同樣是征塵為洗的朱元璋問道。

朱振是不僅馬二爺的幹孫子,更是自己家的女婿,這位溫柔的夫人是發自內心的關懷著。

朱元璋有些嫉妒的瞅了一眼馬伕人,見夫人有些耍小脾氣的樣子,內心忍不住有些想笑,但是涉及國事,卻由不得他不嚴肅。

在馬伕人這裡,可沒有婦人不能幹政這個說法。朱元璋也從來不避諱這些,但是夫妻二人談論國事的事情,氣憤總歸有些嚴肅。

朱元璋負手道:“淮安需要人去鎮守,一來保證食鹽供應,二來鎖死張士誠的退路,形成關門打狗之勢。朱振是最佳人選,眼下既要對付張士誠,又要防備陳友諒,拿不出那麼多兵力來了。”

“之前這孩子也就是山大王,你這一轉手讓他做封疆大吏,能成嗎?”

“這種事情誰能說得準,本公當初打濠州,打應天,哪一次敢說有把握?這個時代,最考驗本事,我們能給他們的只有機會,能不能成看他們自己的手段。就拿標兒來說,才多大的年紀,不也跟著我馳騁疆場嗎?”

朱振雖然一不是朱元璋的舊部,二不是朱元璋的義子,但是朱元璋對於朱振的欣賞卻比自己的義子,甚至手下的得力臣子更加欣賞。

之前朱標被擒,應天沒有人能解決,朱振硬是憑藉出使平江,不依靠應天的任何力量,將死棋下活。

就這一條,朱元璋其實打心底就感覺朱振,他知道這孩子雖然年輕,但是可以託付大事。

後來去了軍山,雖然有盱眙縣男,江南行省樞密副使的稱號,但是實際上還是光桿司令,但是人家卻能在那裡自己打下一片江山來。

更不要說,衡陽站場,朱振捨命救了朱標一命。此等恩情,甚至到了朱元璋都知道該如何償還的地步。

從這一點兒來看,朱振比起自己家的孩子,什麼朱文正,李文忠來說,都要強很多。這也讓朱元璋很是憂慮。

畢竟是外人,再大的本事,也不是那麼放心啊。

馬伕人是個很貼心的女人,她一眼就看出了丈夫對於自己手下孩子們的憂慮,將玩兒累了,有些昏昏沉沉的朱小四放在床榻上,整理了一下衣襟說道:“驢哥兒他們不如朱振,這點兒妾身知道,可是他們也都很努力,你看看平安和沐英,甚至驢哥兒,在朱振身邊兒呆了一段時間之後,都上進了許多,你就知足吧。”

“夫人,你信不信,這洪都在驢哥兒手裡,他頂多做個看家犬,指著他進取太難了,搞不好最後還得讓陳友諒活捉,我給他的可真不少,大都督那是三軍之長不說,連朱振的左膀右臂張大舍都給他了,他要是還守不住洪都,以後就跟平安一樣,伺候老爺子去吧。”

正在朱元璋與夫人談話的時候,有親衛送來一個錦盒,是錦衣衛的密函,朱元璋看了看,就揚揚手裡的密函說道:“我就知道,這小子不會讓本公失望。不過啊,這小子那麼大的本事,讓我也是很憂慮啊。”

其他人的心思朱振不知道,也沒有功夫管,因為他遇到了另外一件煩心事。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戚祥所言雖然非虛,但是他看到的海州,乃至淮安,只是他視角中的那一部分。

眼下,朱振就見到了另外一面。

在邱斌加入隊伍之後,戚祥和戚鳳被接到山陽,而朱振則繼續巡視淮安。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當地的鹽商、鹽梟還沒有找自己麻煩,另外一支力量卻迎頭而來。

在山溝裡,密密麻麻的盜匪手持農具和竹槍出現在朱振視線中。

朱振想起了宋濂跟自己提起過的一個歷朝歷代都非常嚴重的問題,那就是流民和山民。很多百姓在不堪朝廷的壓迫情況下,會放棄自己的土地,成為沒有戶籍的人口,這樣雖然沒有了朝廷的保障,但是相應的,也避免了各種沉重的賦稅。

先前馬二爺自然也是屬於這種人,那還是在應天腳下。

更不要說淮安這種遠離政權控制中心的存在,朱振能看得出來,領頭的山大王,明顯是殺過不少人的。

流民的特性之一,殺人放火,劫掠為生。

“伯爺,這些都是些烏合之眾,末將保證,別管來多少人,只要您將您的親衛隊交給我,我都能一氣破之。”戚斌一身嶄新護衛服飾,瘸著腿湊到朱振面前說道。

“流民便不是人了嗎?讓他們缺衣少食,那本身就是上位者的過錯,今日本伯就讓他們敞開了搶了便是。

別告訴我,你害怕這些流民,想要先下手為強。”朱振轉頭調侃戚斌,別看這廝腿受傷了,但是十個十足的殺才,自己手下的李進等人合夥,也不是他的對手。

而且這廝還頗懂得戰陣之術,加入自己沒多久,就讓自己的手下隱隱有了一種更上一層樓的趨勢。

“伯爺說笑了,末將怕他們作甚?這些人只不過是仗著人多罷了,末將就是有些憂慮伯爺的安危,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末將怕戰事一起,突然間末將照顧不到伯爺。”

“不打緊,你瞅瞅這些流賊山民都是什麼人構成的?你看看那個拿著鋤頭的姑娘,有鋤頭高嗎?傳令下去,不許傷人,讓他們搶。”

戚斌低聲應允,但是依然囑咐李進小心保護朱振,茹太素看向這些流民,眼神之中都是憐憫之色。

端木雨荷早就見慣了這種民間辛苦,倒是王玉落一臉好奇,偷偷的掀開車簾,不時拿炭筆在紙張上寫些什麼。

一個身材魁梧的禿頭漢子,手持一把鍘刀,一看就是力氣渾厚之輩,大步向前喊道:“我們就是一群吃不上飯的窮百姓,不想殺人,你們是富貴人,比我們惜命。把錢財拿出來,這事情就算是了結了。否則,這老爺谷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禿頭大漢警惕性十足的看著眼前這支商隊,當他們包圍這支隊伍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不對勁,不光是這支商隊沒有相識以前別搶劫的商隊那樣大呼小叫,更是因為這支隊伍的護隊看起來,比他們更像是強盜。

尤其是那個瘸腿兒的漢子,眼睛裡的神色,就跟刀子一樣。

到了車隊,他已經做好廝殺的準備,今天無論如何都會有一場惡戰,這麼多護衛不可能不反抗的,不過自己沒有選擇,不拼命自己的鄉親們就活不下去,反正自己人多,用人堆也能得到這些貨物。

看到自己的部下已經控制了馬車,大漢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看這些人都挺壯實的,自己心裡還有點兒擔憂,沒想到竟然是一群慫貨,害的自己白擔心一場了。

揮了揮手,那些男女老少推車小推車,風一樣的湧了過來,不一會兒,車隊周圍就擠滿了搜刮財物的人。

他們這還帶就地分贓的,朱振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戚斌守在風險係數最高的端木雨荷和王玉落的車廂門口,感覺身後的醜陋女子是添頭,還不如不下車,對著來著皺著眉頭說道:“今日算你們好命,我們家老爺不讓動粗,拿了財貨趕緊走,不要驚動了我家老爺。”

那禿頭大漢剛想咒罵兩句,就看到身子一涼,一根銀針不知道什麼時候紮緊了自己的穴道,身子骨的力氣瞬間卸了一大半。

宛娘自從認識了範希堯夫婦,學了不少終南山的手藝。這銀針使得是越發熟稔了。

禿頭大漢心裡一涼,知道自己遇到硬茬子了,趕忙老老實實的退了下去。

雖然不知道對面既然那麼厲害,為什麼還讓自己搶,但是隻要有飯吃,管他那麼多幹啥。

禿頭大漢剛想約束手下,卻不料一個拿著擀麵杖的黃面小丫頭,一擀麵杖悄無聲息的敲在了戚斌的受傷的腿上。

她心裡琢磨著,等待著戚斌疼的齜牙咧嘴蹲下的時候,自己拿著擀麵杖再給他後腦勺一下,今晚就可以吃麵皮湯了。

她混跡在這搶劫隊伍裡,用這一招可搶了不少戰利品。

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那個護衛的表情可以看得出非常痛苦,但是卻文絲未動,只是表情有些陰冷的可怕。

那黃面小丫頭頭髮亂糟糟的,舉著擀麵杖大聲喊道:“你們這些喪天良的壞人,我們到現在流落山林都是你們害的。今天就是你們還債的日子。”

小丫頭明顯非常仇視有錢人,手中的擀麵杖竟然再次朝著戚斌砸了過去,戚斌手中的刀猛地出鞘,寒光閃閃,是商品的雁翎刀。

小丫頭明顯是嚇壞了,呆愣在哪裡,一動不動。

但是戚斌卻沒有下刀,因為從這小妮子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閨女的影子。

如果條件但凡允許,這麼小的孩子,如何會出來搶劫呢?

“讓那個姑娘過來。”朱振的聲音傳來,戚斌點點頭,一把搶過了小姑娘的擀麵杖,提著小丫頭往朱振那裡走,禿頭大漢一看不好,想要搶回小丫頭,卻被邱斌一個膝蓋頂在了腹部,鍘刀掉在地上,整個人不住的抽搐。

“謝了。”邱斌回頭朝著宛娘示意,厚著則看都沒看戚斌一眼,重新退回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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