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決戰之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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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兒的烏雲醞釀了許久,在綿綿而來之前,便開始吹拂習習涼風,讓人感覺透體的清爽。

趙二爺戰死的訊息,對於趙家來說打擊非常大。

趙家幾乎全軍覆滅,眼下這個訊息,包圍霍山的趙家人還不知道,淮安的各大家族都花費了不少人口增添戰鬥力。

並向著幾乎也是死裡逃生的趙家當家家主保證,只要能活捉朱振,便可以讓出足夠的好處,讓趙家可以東山再起。

山腳下,明明知道趙家自此以後會一蹶不振,明知道自己被當做槍使。

但趙家家主不得不這樣做,因為他沒有路可以選。

趙家已經跟淮安的朱振仇恨值拉滿,如果在跟淮安的世家豪族鬧翻,那就真的是無路可走。

沒有辦法,趙家將所有隱藏的實力全都拿出來。

在趙家家族年邁的身軀前面,是一排排挺拔如長槍一般的趙家最後精銳。

雖然這些日子的戰事,讓趙家損失慘重,但確實讓趙家的兒郎得到了磨礪,那些在戰場上一直沒有退下的趙家兒郎,身上已經多了一股戰場上老卒的兇悍之氣。

這種氣息,不經歷過戰場的磨礪,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有的。

趙家家主一雙花白的眉毛下,一雙泛著寒光的眸子,頭顱微微的揚起,眺望著眼前這座並算不上高大的霍山,彷彿一隻正在狩獵的雄鷹。

而在他的視線裡,這座昔日裡的礦山,幾乎被改造成了戰爭堡壘。

對方明明只有幾百人,但是卻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這讓趙家家主感覺內心非常沉痛,繼續打下去,勢必會損失無比慘重。

但他又不得不不斷的催眠自己,迫使自己充斥著無窮的戰意。

霍山必須拿下,朱振必須活捉。

這是趙家家主的底線,若是不能活捉朱振,那麼自己沒法給淮安的世家交代,也沒有辦法從中獲取好處。

而且現在的難度比之前更高,最好的結果是活捉朱振。

至於其他的世家。

趙家家主的嘴角露出一抹不屑,這些鼠目寸光的東西,以為現在的淮安還是當初的淮安嗎?

真的以為憑藉著家族的精英,可以在淮安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無論成敗,他們的結局其實都早就註定。

要麼被朱元璋滅掉各個家族,要麼被張士誠滅掉。

心裡正在思索著,一襲白衣的張素公走到他身邊,面色顯得很是深沉,語氣帶著催促說道:“趙家主,剛才家族的先生跟我說,這場雨短時間內停不了,咱們若是不能一戰而下,戰局勢必會堅持,現在應天那邊兒已經派出了劉伯溫來處置大局,他對於很多世家都有不小的影響力,因為大家表面上還是衣冠傳世,還請趙家主早些發起進攻。”

張素公真的有些急了。

眼看著朱振就在眼前,難道事到臨頭,還要功虧一簣?

說實話,劉伯溫在文壇的影響力太大了。

很多家族的頭面人物,都開始反對圍困朱振這件事情。因為在他們看來,好生的擇一名主,出仕做官才是正途。

趙家家主微微一身,心底很是嘲笑。

老夫就知道,你們這些家族成不了大事。老夫也沒指望著你們能成大事,你們只要助我一臂之力就好。

不過有一點老夫跟你們一樣,那就是老夫無比渴望抓住朱振,再不濟也要殺掉他,藉此可以換取張士誠的信任,全力幫助自己佔據淮安,裂土封王。

因為強大的家族,張士誠是不會喜歡的。

但恰恰因為趙家損失慘重,張士誠才會信任自己,會幫助自己。

因為只有這樣,在張士誠看來,才好更容易的掌控自己。

趙家家主哈哈一笑,絲毫沒有因為趙二爺的死表現出一絲的憂傷,拍了拍張素公的肩膀,甚至愛護後輩的模樣,指著不遠處的霍山,豪氣雲天的說道:“你多慮了。我們趙家說一不二,既然說滅掉朱振,又如何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只是趙家這些時日,不論是在霍山,還是在朱振的老巢,都損失慘重,無奈之下不得不繼續力量,不然朱振這廝何至於囂張至今。你且放心,不論何等情況,今日我趙家必攻破霍山,生擒朱振。”

話音落下,趙家家主一揮手,自然有趙家的子弟,開始四處奔走,將手下的佃戶和新收攏來的流民集合起來,分發兵器,準備強攻。

被趙家家主如此親切的拍了拍肩頭,本身就心懷鬼胎的張素公不由的懷疑起來,趙家在此次事件中損失如此慘重,怎麼會依然對於霍山之事表現的如此熱心?

莫非他真的天真的以為生擒朱振會有什麼好處?

莫非他想依靠朱振,在朱元璋和其他世家之間做交易?

張素公不僅皺眉,心裡開始琢磨張家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現,他覺得跟趙家合作是錯誤的。

因為趙家的野心很大,不確定性因素太多,難以掌控。

不過猝不及防之下,也沒有更好的選擇。若是論戰鬥力,眼下確實是趙家最強,他們私蓄兵士最多,而且大多數已經經歷過戰陣。

雖然各家族排出來的兵士,看起來軍陣都比較整齊。

但是跟趙家士卒一個個結成方陣,士兵面容肅穆,肅殺比起來還差很多。

趙家家主也直皺眉,他覺得自己家的孩子們也太過於迂腐了一些。

可是他也無可奈何。

按理來說,此時趙家損失已經極其慘重,在打仗就該小心翼翼,讓其他家族的人去送死,趙家坐享其成便好。

但一來,趙家跟山上的朱振已經結了私仇,趙家的兒郎恨不得生吃朱振之肉。再者,真的是讓其他家族擔當主力,讓其他家族生擒了朱振又該如何?

自己如何完成與張士誠的交易?

不過好在各大家族比較富裕,給補充了很多弓箭手掠陣,朱振計程車兵肯定會被射成靶子。

只不過此戰之後,趙家兒郎的訓練要更加嚴苛一些,以後要割地稱王,沒有一支戰鬥力彪悍的部隊,那肯定不行。

張士誠雖然許諾了自己,但是沒有一支屬於自己的部隊,自己只能做人家的傀儡。

刀把子握在自己手裡,說話才硬氣。

那些流民和佃戶被推推搡搡了好半天,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拿起兵器,排好陣勢,打了那麼久,即便是最普通的佃戶也明白,陣型的重要性。

若是沒有人居中指揮,別說殺掉對手,在推搡之中,自己人就能把自己人活活踩死。

趙家家主看著浩浩蕩蕩的聯軍,頃刻間升起了一種,世間再無敵手的感受。

他站直了身軀,站在隊伍的最前列,雖然年邁蒼蒼,但是身份高貴,讓人內心不由自主的敬畏。

“我知道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老夫把話放在這裡,攻破這個山頭,大家回家,分五十畝田,過好日子。”

“嗷嗷嗷!”

五十畝,大家成功的被這個數字給鼓舞起來。

那個流民、佃戶不想擁有屬於自己的土地,有了自己的土地,就可以在上面蓋房子,養牲口,娶媳婦,過好日子。

這樣的生活,值得他們去死。

就在此起彼伏的號角聲中,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的陣型開始緩慢移動,朝著山頂逼近。

然後速速越來越快,這些流民和佃戶,因為常年生活在此地,對於地形很是熟悉,頭腦發熱的他們,只覺得勝利就在眼前。

他們現在所有人,心裡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光對手。

這些人沒有經歷過正規的訓練,而且體質也有很大的區別,所以奔跑一陣之後,陣型就開始慢慢發生變化,起初還不明顯,但是跑到一半的時候,陣型已經開始變得混亂不堪。

跑的快的,速度越來越快。跑的慢的,已經開始猛烈的喘息。

從山腳下望去,整個霍山計程車兵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就連世家們準備的整齊的隊伍都被衝的四分五裂。

張素公極其無語。

他雖然不是很懂兵法,但是他能感覺得出來,這般衝鋒,完全發揮不出人數的優勢,根本就不能給山上熟讀兵書戰策的朱振帶來多大的壓力。

真的是爛泥扶不上牆。

張素公只能將希望寄託各大家族派來的精銳上面,希望他們能在流民和佃戶消耗朱振的時候,能夠悄無聲地的殺上去。

山頂之上,朱振與戚斌、朱沐英、劉青山等人並肩而立,神情肅穆。

即便是自己的敵手很混亂,但是如此大規模的衝鋒,浩浩蕩蕩的畫面,如何讓人敢小覷分毫?

就算是螞蟻多了,尚且可以咬死大象。

更何況對面不是螞蟻那種弱者。

而自己未必就有大象那般強大。

朱沐英對火銃手們大聲喝道:“手雷準備。點燃引線。”

頃刻間呲呲的引線燃燒的聲音傳來。

“拋射。”

上百條粗壯的手臂同時用力,天空中頃刻間形成了一道陰雲,這些腦殘的世家怎麼就想不到,下雨天會影響他們的戰鬥力不假,但是同樣會影響山上的戰鬥力。

手雷在天空中飛落,然後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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