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寬宏大量的朱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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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振的臉上寫滿了悲慟,這種悲慟在一般情況下,是上位者根本表演不出來啊的。

“姑娘,天大的委屈。朱某生於戰火之中,自幼顛沛流離,食不果腹,早就見慣了人世間的酸楚,後來追隨吳國公,侍奉宋主,更是將百姓的難處,時刻牢記在心上,執掌淮安以來,淮安行省廣施仁政,處處為黎民百姓著想,何來殘殺百姓一說?或許你聽說了什麼,或許你見到了什麼?但是請問你是否調查過真相?淮安並無外敵入侵,也無大規模用兵,為何會無緣無故死了那麼多人?據我所知,淮安最近唯一一次動刀兵,就是霍山有暴民謀反,意圖刺殺與我。”

女刺客眨眨眼,露出了些許茫然的神色,表情也變得遲疑,“雖然我未曾親自調查,但死亡百姓過多,有無數良善之家被你抄掠,卻是不爭的事實。”

“姑娘,我說過淮安最近只有一戰,那些暴民乃是受賊人指使,妄圖顛覆淮安新政,而淮安兵馬查抄的人家,也都是參與謀反叛亂之人。我想以姑娘的冰雪聰明、正義凜然,斷然不會冤枉我一個好人吧?”

女刺客靜靜的聽著,嘴角甚是不屑,“你們這等狗官,最擅長的便是花言巧語,我若是信了你,才是真的傻子,拿命來吧。”

嘴裡說著納命來,手中的長劍卻文絲未動,一雙黑漆漆的眸子,饒有興致的看著朱振,那意思是說,你的意思很棒,接著演啊。

朱振差一點噴出血來。

“不帶給自己加戲的啊。”

心想胡老頭啊,胡老頭,你也太不靠譜了,我給你數理化,你給我找的這是什麼演員?

不過朱振轉念一想,剛才的表演張力還是差了一些。

當下心一沉,高聲喝道:“朱某自入紅巾軍以來,每逢大戰,必親臨前線,從無畏懼之念。

在金陵,某建養濟院、育嬰堂,在整個江南收容孤苦無依的老人和孩童,令其不至於在戰亂中餓死、凍死,時至今日每年都要花費重金。

某於盱眙,首創新制,使貧苦百姓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治下百姓安居樂業,人人稱道。

某奉聖命,鎮守淮安,曾親自巡視淮安各地,見淮安百姓顛沛流離、居無定所,且頻受天災,便廣施仁政,修水利以工代振,使勞者自食其力,分農田賜耕牛,是農者有其業。

姑娘既然說看見淮安死了那麼多百姓,都是我的過錯,那你為何不去山陽看看,那裡的百姓從是如何住上的新房?又是如何得到的耕牛?便是這海州府衙,裡面也有山陽城發來的公文,要求幫百姓開墾荒地、分發牛羊的公文,以及銀錢交接的憑證。為此山陽城每月花費部下十萬兩紋銀,這些都是有證可查的!”

朱振一邊兒說,一邊兒悄悄打量著,見他們看著自己從茫然到懷疑,最後到了有幾分信任。

朱振眼睛一閉,昂然說道:“姑娘,去檢驗朱某說的這些,無非都是舉手之勞,不過你若是依然不信,朱某便在這裡立誓,你若是現在殺我,定然如漢卿先生陛下的竇娥一般,六月飛雪,天地同悲!”

這番話說來,朱振朝著虎二示意了幾個眼神,虎二大胳膊一扭,身邊兒的親兵立刻疼的眼淚嘩啦啦往下流。

一個親兵落淚,周圍的親兵立刻痛哭流涕。

當下有親衛大聲說道:“我要給伯爺作證,之前我在山陽,就是個被世家欺負的窮苦百姓,是伯爺給我們家分了田,蓋了房,還讓我家娃娃上了學,到底是誰惡意重傷伯爺。”

“你們這些叫罵的百姓,你們可知道伯爺為了讓你們有田種,給你們花了多少銀子贖買土地?又花了多少銀子,給你們置辦耕牛?你們有沒有良心?”

“你們可知道,為了省銀子,伯爺的衣服裡都是補丁。”說著還親自上前,撩開了朱振的徵袍,內襯裡打滿了補丁。

圍觀的百姓全都沉默了下來……

一個為了百姓能吃得上飯,自己連衣服都捨不得買新的的官員,如何是壞人呢?

而郭桓則駭的臉色鐵青,他現在想做的事情,便是第一時間將公文銷燬。

誰料朱振沉聲說道:“郭大人,本伯先前命你張貼伯爵府公文,你可做了?為何那麼多百姓不知道此事?”

郭桓有心說沒有,但是虎二已經抽出刀來,一臉凶煞的走到自己面前。

無奈之下,郭桓只能把眼睛一閉,說道:“大人,實在是本地賊人勢大,每次張貼公文,都會被強行撕走,後來下官就不在張貼了。”

“下官有罪。”說著郭桓跪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淮安的世家完蛋了。

這些底層的百姓最容易煽動,而且就算是這些人裡面藏著那些曾經偷盜過糧食的賤民,這個時候也勢必被善良的聲音裹挾。

朱振這一招太絕了,一旦這些百姓都去官府檢視公文,自己勾結世家,偷盜糧食,並且將山陽的一切仁政都歸功於世家的事情,就徹底露餡了。

此刻郭桓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那個腦子不好使的女刺客,心情一激動,來一句,“老孃非得宰了你,看看老天爺下不下雪。”

可是這時間怎麼會有那麼傻的人。

女刺客先前只是想戲耍一番朱振,但是他沒想到朱振竟然真的為淮安百姓做了那麼多,而且都有證據。

面容之中竟然有了悔色,最後見那麼多士卒哭泣,歷數朱振的仁政,最後竟然悲憤莫名。

女子竟然也單膝跪地,俏麗的臉上俱是懊惱悔恨,抱拳說道:“小女子甚是糊塗,差一點為謠言所誤,將伯爺這般的青天人物所害,小女子無顏活在世上,這便自刎而死,以謝天下。”

說著女子起身,便要用劍自刎。朱振眼疾手快,伸手去奪。

接著他不得不批評女子的演技。

因為按照之前的表現,他根本不可能夠到劍柄,結果他不僅僅夠到了,還使得長劍落地,女子身形不穩,直接倒入自己懷裡。

軟玉在懷,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

“伯爺,你為何不讓我去死,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淮安的百姓。”女子的眼角泛起了淚花,嗯,擠得有些辛苦。

郭桓如果再看不出來,這是朱振安排的,他就是個傻子。

可是老百姓看不出來,他們甚至看的津津有味。

這太完美的結局了。

雖然很懷念這具年輕、柔軟的身體,但是朱振還是第一時間很直男的將她推開,這讓女子不由的有些詫異。

本姑娘莫非不美嗎?

他怎麼一臉嫌棄的推開了我?

只見朱振對女子抱拳說道:“姑娘,不止於此,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誰都不能輕易了結自己,況且今日之事,姑娘迷途知返,並未釀成大錯。還請姑娘趕緊回家,侍奉父母去吧。”

眾人大驚!

甚至有些小青年都忍不住小聲罵道:“這伯爺是不是傻?這麼美的姑娘,直接納入房中多好?”

旁邊兒的老者立刻訓斥道:“伯爺宅心仁厚,內心純善,怎麼會跟你這個腌臢貨一樣齷齪!”

虎二一身甲冑,上前一步說道:“伯爺,雖然這姑娘並未釀成大錯,但是當街刺殺伯爵,按大宋律乃是死罪,請伯爺小懲大誡,以免日後再有此事發生。”

朱振卻大手一揮,昂然道:“百姓對我有所誤會,本身就是我的失責,為何要怪天下百姓?莫說今日,便是日後有百姓因為誤會刺殺我,待嫌隙解開,本伯也會放他走,你們都給我讓開。”

“哎。”

虎二長嘆一聲,與眾將士讓開道路。

那女子適時露出一副感激神色,抱拳說道:“伯爺高義,不過小女子並無父母,也不需要回家侍奉,從今往後,小女子定會明察暗訪,探尋是誰在陷害伯爺,屆時定然將他的狗頭獻給伯爺。告辭。”

說完冷冰冰的看了郭桓一眼,郭桓頓時一身止不住的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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