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安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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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朱元璋本身,還是未來即將成立的大明朝的臣工,他們對於草原民族的仇恨是毋庸置疑的,他們的戰略也沒有大問題。

因為草原帝國因為戰馬的機動性,確實是覆滅中原文明的最大威脅。

而以朱振淺薄的歷史也知道,滿洲的騎兵,給大明最終造成多大的傷害。而大明徹底滅亡之後,百姓們又到底過著何等被奴役的生活。

可朱振覺得,朱元璋的戰略從封建王朝的角度來看,確實沒有太大的問題,但是從歷史長河乃是全球的文明來看,卻又太過於狹隘了。

因為這個世界並不緊緊有草原那麼簡單,還有著無邊無際的海洋。

跟草原一樣,除卻危機之外,海洋之上,還有數之不盡的財富。

朱元璋登基之後,將很多窮山惡水的國家,設為不徵之國。

比如東瀛這樣子的。

可即便是東瀛,也有開採不盡的金礦,所以朱振希望這個時代的精英,這個時代經歷過紛飛戰火的英傑們,可以不將眼光僅著眼於眼前這一隅之地,而是睜開眼,去看看這個繁華的世界。

讓他們不僅僅滿足於奪回草原民族從他們手裡奪走的東西,要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還有著很多美好的東西需要他們去爭取。

外面的世界很大,我們需要睜開眼睛。

現在外面的世界還很落後,是真真正正的人很傻,但是錢很多。

我們只要努努力,就可以過上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必須將這種貪婪的慾望慾望釋放出來,將血紅的眼珠子盯向這廣闊的世界,不要面對異族外邦的時候嘴上掛著仁義道德以和為貴,背地裡恨不得將自己同胞的骨髓都給榨乾!

有能耐,你特麼出去爭、出去搶,而不是一門心思的窩裡鬥!

別扯什麼禮儀之邦,也別扯什麼和平相處,只有弱者才會用這種道德層面的理由去標榜自己、去指摘敵人,當國家足夠強大的時候,不需要和平!

安南國,是個非常不一般的地方。

這裡屬於熱帶區域,熱帶的季風氣候會把溼潤和炎熱同時帶到這片狹長的大陸之上,隨著一起到來的,還有茂密的叢林和充沛的降雨。

安南國的水系也非常發達,當然這裡的酷熱也非常難以忍受。

根據胡家帶來的情報,如果沒有充足的準備,貿然到達安南,是很難以接受這裡的挑戰的。

因為這裡有鋪天蓋地的蚊蟲,還有數不盡的沼澤和瘴氣。

儘管安南國也有著豐富的歷史,但是因為這裡非常落後,國家的開發程度很低。

而且胡家給出的評估也是可以跟安南貿易,但是輕易不要妄圖征途這個國家。

當時元滅宋的時候,不少世家貴族跑到了安南,憤怒的元世祖也曾經妄圖征服安南,可是以元朝的強大,依然失敗了。

淡然,之所以失敗,也是有著其深厚的歷史原因。

安南人自己的歷史裡記載,東漢時期,安南那個時候還叫交趾,漢朝在這裡擁有治理他的太守。

可太守不跟不管百姓的死活,在兩位天神下凡般姐妹的帶領下,發起了起義。

當然,我們漢家史書也有記載,馬援平亂。

恰恰從那個時候開始,在安南士人的觀念裡,就形成了一種觀念,那就是中原王朝是一個不可反抗的龐然大物,但他們只在乎奴役和壓迫他們。

所以安南國在從東漢至今,一直經歷著反抗、起義,鎮壓這個過程。

而朱振也從張旭那裡瞭解過,大元對於安南的數次征伐,都以失敗而告終。

不過,朱振堅信他有更加合適的方式來對待安南。

在抵達安南之後,他並沒有貿然發動進攻,而是選擇原地修整,並與當地百姓表達了自己的善意。

對於港灣裡突然冒出來的這一支龐大的船隊,安南居民的表現很有意思。

最開始的時候是驚慌失措,可以看得到港灣裡僅有的幾條漁船瘋了也似的的拼命搖櫓向岸邊逃竄,然後奔上岸呼朋引伴就要逃亡。

不跑不行啊,這支船隊實在是太龐大了,瞅瞅那遮天蔽日的船帆和林立的桅杆,太嚇人了!

可是等到有人認出這是漢人的船隊,恐慌就消失了。

那些先前狼狽逃竄的漁船紛紛在此下海,就這麼搖著櫓划著槳大搖大擺的下海捕魚,經過水師戰船的時候還會打著招呼,說的居然是漢話!

更有甚者,跑回家去拿來大大小小的竹製筐筐簍簍,搖著小船向兵卒兜售……

這哪裡是進入別的國家?

簡直和回家沒有什麼分別了!

朱振問身邊的劉青山:“不是說自打安南立國之後,跟漢人打打殺殺幾百年了麼?怎麼瞅著不像啊!”

劉青山撓撓頭,他也一頭霧水。

便將抓來的嚮導當中揪出一個看上去聰明伶俐的,問之。

那安南人也沒怎麼表現的特備害怕,笑著說道:“這位大人,這有什麼奇怪的事情,打仗造反那是貴人的事情,跟我們這些普通百姓有什麼關係?咱們安南的百姓說的是漢家的官話,寫的是正兒八經的漢字,尊的是儒家禮儀,跟正兒八經的漢人其實沒有任何區別。就算是兩國打仗,我們百姓也從來不摻合。

咱們安南國的百姓,不懂的經商,只懂得種地和讀書,來這裡經常的大多數也是漢人。我們也喜歡和漢人交易,因為漢人做買賣講仁義,講道理,價高價低都是當面談妥之後便再無遍數,吃虧佔便宜大家都認可,從來也不強買強賣仗勢欺人,可是那些胡商就不行了,佔了便宜還想佔,吃了虧就更是耍賴放渾不認賬,最是討厭!”

呦呵!朱振長見識了,原來這個時候的安南跟中原的漢人王朝是這樣一種關係,比後世那個大米白麵供養出來的白眼狼簡直天壤之別。

此人說話條理清晰,口齒分明,很是不一般。

一問之下,才知道這人姓黎,叫做黎慕華,很有附屬國氣息的一個名字……

黎家世代耕讀,家族龐大,在安南國很有名字。只不過黎慕華是家中庶子,平素不受待見,既不懂得詩書,也沒有機會接觸家族產業,只能幫襯一些不重要的事務。

“很好。”

朱振對這個人很滿意,拍著他的肩膀說道:“你回去幫本伯聯絡當地的商賈,就說本伯乃是奉了大宋皇帝之命前來安南購買糧食,有多少要多少,一律按照市價,現錢支付!”

黎慕華一聽就興奮了,安南啥都沒有,就是糧食多!稻田裡的稻子一年三熟,堆在倉裡吃不掉都發黴了,每年都得清理一下倉低以免爛掉。

“若是白銀支付,小的保證糧食價格低於市價一成!”

水師靠在岸邊,所需食物器具自有當地百姓拿來交易,倒也是方便的很。

第二天的傍晚,黎慕華沒回來,倒是來了一個絕對出乎朱振預料的人……

十月份的安南已然酷熱,即便是晚霞落幕依舊溼熱苦悶,徐徐的晚風帶來的不是涼爽舒適,而是黏稠壓抑,似乎隨手抓一把空氣都能攥出水來……

朱振洗了個熱水澡,熱茶是不能喝了,命隨從用硝石制了冰塊,將葡萄釀放在其中鎮了一會兒,便有兵卒前來稟報,安南國王的世子求見。

朱振聽得一愣,安南國王的世子?

訊息還真夠快的,水師這才剛剛到地方便追上來。

不過想想安南這彈丸之地,除了戰略縱深長一點,也沒有拿得出手的地方,也就沒有十分在意。

若是放在朱元璋的控制區域,忽然莫名其妙的出來一支強悍的水軍,以朱元璋的尿性,肯定早就派兵征討了。

峴港之北有海港大佔海口,大佔海口向西便是占城,這三個地方相當於一個等邊三角形,相距各三十里左右。

到了人家的地頭,怎麼可能不見人家的世子?

“來了多少人馬?”朱振問道。

這若是放在淮安,面對一支來歷不明的軍隊定然要全軍壓上,要麼統統殲滅,要麼收編俘虜……安南國不可能那麼強勢,想必對方也知道來的是淮安的水師,必定不敢造次。

可這裡到底是人家的地盤,小心一切總是要的。

“只有十幾名隨從,方圓二十里之內並無軍隊的蹤跡。”

水師當中由常茂調教的斥候是絕對可以信賴的,朱振稍稍放心,便讓人將這個安南國的世子請來,他自己則安坐不動,天朝上國的譜是一定要擺一擺的。若是親自出迎,說不定人家感受到的不是尊重,而是這個官員沒霸氣……

想要朱振出迎,必須的事安南國王親至才行。

沒到片刻,便有一個身材瘦小濃眉大眼的中年來到船上,大步進入船艙。

此人四十上下年紀,身材瘦小,目測不過一米六,頭髮捲曲,面色黝黑,一雙眼目卻是明亮靈動,精光四射。身上一襲深色的常服,有些褶皺狼狽,款式卻是與大唐習俗完全相似。

“安南國世子陳有年,見過伯爺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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