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情緒很崩潰呀(1 / 1)
簾外雨潺潺。
餘通海站在營房的窗前,心裡跟李煜差不多憂傷,悲憤。
眼前偌大的校場,看不見一個士兵的蹤影,甚至校場裡已經長出了齊腰深的蒿草,裡面賓士著各種野兔,草蛇,耗子,大家平時倒是可以打點野味,不至於生活太過於無聊。
只是被秋風掃蕩,大家無法再去校場,餘通海也閒了下來,看著眼前校場被一場秋雨澆灌,顯得越發的破敗,了無生氣。
那股子悲傷,瞬間逆流成河了。
餘通海自忖,自己不是一個粗俗的人,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要知道眼下正是群雄並且,豪傑們紛紛展露頭角的時候。
莫要說徐達那些大佬越發的受吳國公重視,便是朱振這狗雜種都能開疆擴土,甚至在自己來之前,便將一省之地打理的井井有條。
自己之所以趕來,就是自信比他能做的更好呢?
結果呢?
結果呢?
餘通海越想越氣,自然而然的就往往事琢磨。
雖然出身一般,但是自從追隨朱元璋以來,自己也曾花費很多時間去提升自己。
無論武藝,無論兵書戰策,無論百家經典。
因為出身水匪的他,經常感覺非常自卑,尤其是跟徐達、李善長這種大佬說話的時候,經常感覺聽不懂。
人家之乎者也的說的很愉快,自己跟聽天書一樣。
所以餘通海才找了贊畫,並不算簡單的出謀劃策,最重要的是學些什麼。
不負所望,贊畫教了自己很多東西,尤其是是史書中的豪傑。
他最為崇拜的是南下滅陳的賀若弼。
唐人寫詩稱讚他,破敵將軍意氣豪,請除傾國斬妖嬈。
紅綃忍染嬌春雪,瞪目看行切玉刀。
與劉伯溫他們一起交談的時候,劉先生也經常說,若是將領兵的將領分類,其實可以分為四類,儒將、大將、智將、猛將。像是衛青、韓信、李靖、賀若弼、郭子儀這樣的人物,應該算是大將。
當然,時下徐達和常遇春也都算是。
當場眾人大笑不止,唯獨餘通海顯得很是沉默。
因為他覺得,大將應該算上自己。自己早晚有一天,會在史書之上留下璀璨的一頁,然後和前人一樣,留名武廟。
可自從上次,自己腦門子被門夾了,想著來淮安鍍鍍金,升一升職位,將來好更好的獨領一軍,做個統帥,誰曾想好處還沒撈到,最後竟然落了這麼個下場。
別說做大將了,自從來了淮安,他連一千以上計程車兵都沒操練過。
倒不是他不想操練,到底是水上的名將,豈能不知道操練士卒的重要性!
尤其是軍山一脈崛起,哪個將領不羨慕軍山出來的銳士。又有誰不知道,軍山銳士那是經過最殘酷的訓練走出來的。
可惜,真的是人離鄉賤,離開了老巢的餘通海,現在能管轄計程車兵,除了他從老巢帶來的親信家丁還有義子,就只有幾百個老弱病殘,若是不訓練他們還好,一旦訓練,這些老弱病殘估計自己都會逃跑。
每當看到這些歪瓜裂棗,餘通海都想原地爆炸。
自己可是吳國公手下的大將,居然每天跟一群土雞瓦狗廝混在一起。
這還是國公知道自己的難處,沒讓自己出兵征討,這要是讓自己去攻打張士誠,那自己妥妥的一戰而亡啊!
贊畫來到餘通海身後,小心翼翼的說道:“大帥,卑職奉命去聯絡巢湖水師,現在的水師各將領倒是沒說什麼,只是表示巢湖水師本來就有您的一份家當,您想要兵也不無不可,只是一來淮安本身就有水師,若是調動是否有重複之嫌?二來,大軍調動,也需要國公的軍令,眼下巢湖水師面對的是陳友諒的水軍,自身就已經非常苦難,第三,淮安雖然日趨賦稅,但是水軍消耗巨甚,國公以數省之力馴養水師況且困難,淮安能否養得起兩支水師呢?”
餘通海轉過身來,皺眉看著贊畫,“是否重複,是否重複他心裡沒點逼數嗎?
廖永忠這是跟我在裝傻,無非是他兄長為朱振所救,他想投桃報李罷了。至於國公的命令,本帥已經派人去跟胡惟庸聯絡,想來胡大人是有辦法運作的,唯獨麻煩一些的便是養水師。”
之前沒有朝廷的供養,老子不也照樣養著巢湖水師麼?
大不了去劫掠便是。
反正百姓手裡是有糧食的。在大軍面前,他們不得乖乖就範?他們不給,自己也可以找世家威脅一下子嗎!
劫掠!
威脅世家!
想到此處,餘通海心裡咯噔一下子。
自己若是真的敢搞劫掠那一套,朱振這小崽子會不會直接派淮安水師滅了自己?
雖然自己也是統領水師出身,但是若論本事,自己未必是朱振的對手啊!
人家淮安水師那可是敢在大海上飄,趕去海外作戰的存在。
再有就是威脅世家,那也不行啊!世家一起運作,讓自己來,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跟他們站在一條線上,自己跟他們要糧草,那不成了朱振翻版了?
人家朱振好歹還能經營,自己會什麼?
自己就會打仗!劫掠!
見餘通海一臉愁苦,那贊畫繼續說道:“廖永忠還說,您現在的處境大家也都聽說了,若是不發一兵一卒,定然會被您認為是不念舊情,只是如今大家都是朝廷的兵馬,一舉一動要合乎朝廷的規矩,您想調兵可以,要多少都給,就是有一個條件。”
餘通海瞪眼到:“說!什麼條件!這群狗雜碎,當初若不是老子眼光好,大家如何能追隨國公這艘大船!”
他心裡有所準備,這廖永忠雖然之前在水師裡的地位不如自己,但是人家本事強,自己之所以在巢湖水師裡出來,舔著臉也想來淮安,就是因為自己在巢湖水師越發的受排擠,早走還能留個香火情,走得晚了,那就是什麼都不是了。
贊畫只好說道:“那廖永忠說了,除非大帥能發誓不劫掠地方,能正常給士卒發餉,不然就算他不下命令,水卒怎麼來的,還是會怎麼回去的。他還說,您在巢湖就不受待見,到了淮安,也不受待見,這是您自己的問題,要從自身找原因。”
“咣!”
贊畫話音未落,餘通海便一腳踹翻了一旁的案几。
黝黑的臉頰因為羞憤而赤紅,兩隻眼睛瞪圓了好似要吃人,暴跳如雷,破口大罵。
“娘咧!都特麼一群混蛋,看老子好欺負是吧?一個小小的後輩也敢在本帥面前拿腔作調,不將本帥放在眼裡,都要翻天還是怎地?”
餘通海快要氣瘋了。
這分明就是羞辱啊!
赤果果的羞辱!
廖永忠這個後輩也敢不將自己放在眼裡了?
簡直豈有此理!
一邊大罵廖永忠混賬,一邊在心裡又將朱振狠狠的戳了無數刀!若非朱振一再的打壓自己,那廖永忠吃了豹子膽敢如此羞辱自己?
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餘通海萬萬想不到志得意滿的來到淮安搶了朱振的平章之位,等來的不是一呼百諾地位驟升,反而是陷入藍泥潭一般糾纏不清不可自拔……
發洩一陣,餘通海急喘了幾口氣,問道:“胡氏一族有何動作?”
他心底對於胡氏是極其感激的,能夠在所有的淮安士族都畏懼朱振如虎的時候支援自己,這份恩情比天還要大!
可是對於胡氏也被自己牽扯背上一個“販賣兵器”罪名這件事,他卻是在稍稍的愧疚之餘,更多的是欣喜。
朱振這個傻瓜到底是個棒槌,為了彰顯自己在淮安說一不二的地位將胡氏按了這個大一個罪名,這豈不是逼著胡氏站到反對朱振的對立面?
餘通海一直認為淮安士族都是迫於朱振的淫威不得不俯首稱臣甘於驅策,內心處對朱振是極其不滿的,只要有人能夠表明態度站出來反對朱振,就一定會有人立即跟進。
屆時自己再打著大義名分的旗號站出來,自然一呼百應,成為淮安世族的領袖!
贊畫一臉苦笑,看著餘通海一臉期待,不得不狠心打破這位的美好期待:“胡氏……已然派了人前來朐縣。”
餘通海雙目一亮:“何曾與朱振攤牌?”
贊畫心說攤個蛋啊……
“倒是不曾聽說,只是聽聞胡氏與朱振共同出資開設了一個作坊,準備經營些生意,股份一人一半……”
贊畫已經儘量將話語說的委婉,可還是刺痛了餘通海那可脆弱的心……
老子等著你站出來跟朱振對抗呢,你特麼卻二話不說就慫了?
合資做生意?
我做你的娘咧!
餘通海又是憤怒又是灰心,連胡家這種聲勢滔天的新晉世家,都得在朱振的面前乖得像只兔子一樣麼?
這個時候,餘通海才意識到朱振辣手剿滅張家所帶來的深遠影響。
整個江南世族都被這個棒槌的心狠手辣嚇得膽寒了啊……
餘通海臉色陰晴不定,一口怒氣憋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就那麼憋著……
眼前他所能做的就是等,等著朝廷的軍令下達,就立即調動巢湖水師,使得自己麾下不至於無人可用,好歹也得拉起一支人馬給國公瞅瞅,咱不是啥事都幹不成……
至於廖永忠的態度,餘通海未放在眼裡。
他還就不信了,幾千人馬到手,還能被吃飯的事情憋死?
大不了他也學朱振那樣出海剿滅海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