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瘋狂的船票(十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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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破窗而出,怒衝衝地瞪著米卡。

即使在以前米卡身為冒險隊隊長的時候,兩人也很少爆發衝突——這也是為什麼除了絲薇特這個妹妹,卡博萊也待到了最後,他總是很聽米卡的話。

這次或許是兩人第一次爆發正面衝突。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米卡道:“卡博萊,現在悔過還來得及,我會向為你向格雷澤大人求情的。”

“米卡隊長。”卡博萊道:“我想過很多次和你站在對立面是什麼感受,或許會後悔,害怕,甚至顫慄。但現在,我只覺得悲哀。

“你以為我為什麼跟你那麼久?是因為你有多強大嗎?不,你錯了,只是因為你在霍斯狄處處碰壁仍能堅持做你自己,不和那些軟蛋一樣向強者妥協。但現在呢?你來勸我和你一起當別人的狗?哈,可笑嗎?”

“我想你可能理解錯了一些東西。”米卡打斷了他。“如果你現在是身無分文的卡博萊,那沒問題,你可以這樣講,你可以嘲笑我依附於強者,在別人的憐憫中苟且存活,我絕不還口。

“但現在的你——卡博萊酒莊的擁有者、霍斯狄上流社會的交際花、卡博萊閣下,沒資格教訓我。你的骨氣,你的自尊,你所謂的堅持早就被自己拿去換取虛無的榮耀了。

“不要覺得自己現在很風光,那是你借來的,而且你還愚蠢的忘記了是誰賜予你這一切。如果不是看在昔日隊友的面子上,我甚至羞於與你交談。”

“這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結果!”卡博萊怒道:“他只不過給了我一顆種子,是我辛辛苦苦讓它長成參天大樹!他沒有權利拿走這一切!”

米卡望著自己的前隊友,輕輕搖了搖頭。

“你已經瘋了,卡博萊,你就像一隻守著腐肉的血鴉,時刻提防自己臆想出來的敵人。”

“那不是臆想!那一定是他!格雷澤!當初篾潮人要找的就是他!是他把我們害得那麼慘!”卡博萊咆哮道:“我們現在獲得的一切都是補償!是他欠我們的!你卻帶著自己的妹妹心甘情願做他的狗!還要拉我下水!”

“住口!卡博萊!”

絲薇特跳上來,一拳揮向他,卡博萊腳步微錯,躲開這一擊,反手捏住了絲薇特纖細的手腕。

“而你,瑟薇,你把對自己父親的痴迷轉移到了那個男人身上,可是呢?人家根本就沒有用正眼瞧過你!”

絲薇特俏眉豎起,嬌叱一聲,右腿高高抬起,像鞭子一樣抽了過來,帶起陣陣音爆聲。卡博萊急忙鬆開手護在胸前,卻不想被這一腿鞭震飛,直接嵌進了城堡裡。

他推開散落在身上的斷壁殘垣,站起來,戲謔道:“怎麼,被我說中心事,不開心了?”

絲薇特彷彿冷靜下來了,遠遠望著他。

“剛才你胡說八道的時候我就想撕爛你的嘴了,卡博萊。格雷澤大人不是你說的那種‘強者’,他是一個紳士,一個有魅力的男人,這一點與實力無關。他平等地對待每個人,不管是窮困潦倒的我們還是霍斯狄城外的乞丐,在他眼裡沒什麼不同。

“他委託沐言先生向我們‘尋求幫助’,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卡博萊沒說話,冷冷看著她。

“這意味著他從來沒有想過‘收回這一切’,這意味著在他看來我們是可以求助的朋友!!而你,這個活在妄想鑄造的城牆裡胡亂猜疑的小人,你只想著自己的財富和地位!”

說完,絲薇特剛想上前,被米卡攔住了。

“你相嗎?當年的真相。”米卡望著酒莊老闆。

“什麼真相?”他問。

“當年篾潮人在找什麼,以及,格雷澤大人為什麼會向我們尋求幫助。”

“不想。”

卡博萊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塵土。

“現在知道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我已經……”

就在這時,他的傳訊石響了,是莫拉比。

“格雷澤在暗中保護沐言,剛鐸死了。”

石頭上傳來這樣一句話,像一把雪亮的短刀刺入心臟。

他突然覺得手裡的傳訊石有千斤重,彷彿有些站立不穩。

“你已經怎麼?”米卡皺著眉頭問。

卡博萊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轉動,話到嘴邊臨時改口

“……我已經徹底告別了霍斯狄的上流社會。”他望著兩位好友,希望這句話可以讓他們打消念頭。“提供不了任何幫助。”

“誰要向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求助了!”絲薇特冷聲道:“我們需要很多金幣,只有你能拿出來那麼多金幣。”

“是嘛,那可真不湊巧。”他哂笑道,隨即舉起手裡的傳訊石。

“那些錢也被我存到了閃耀金幣。剛才傳來的就是莫拉比主管的短訊,他告訴我那筆錢已經被妥善安置了。”

米卡一個箭步衝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口。

“你到底想做什麼!?”

卡博萊沒有做出任何抵抗,嘲弄地瞥了對方一眼。

“你沒注意到這座莊園的僕人都已經被我遣散了嗎?如果你們今晚再晚來半個小時,就永遠也找不到我了。”

“混蛋!!”

米卡一拳錘在卡博萊臉上,後者兩百多斤的身體打著旋兒飛了出去,一連撞碎三道牆壁。

憤怒的他還嫌不夠,欺身上來再次舉拳,但被妹妹攔住了。

“哥哥,我們帶他去閃耀金幣應該還來得及。”絲薇特轉向卡博萊:“或許這次你真的要‘交出’一些東西了,但這是你自找的。”

卡博萊表面上裝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心裡卻鬆了口氣。

他明白以他一個人的力量無法對付眼前這兩人,但再加上莫拉比就不一定了,雖然這件事來的很突然,但他相信兩人的默契。

……

第十九大街的居民區裡,有一棟刷著灰漆的房子,這兒是湯姆和傑瑞的住處。

廚房裡,湯姆正在一邊哼著不知名的調子一邊調配自己心心念唸的香料。

突然,一陣悸動傳來,他手裡盛滿粉末的湯匙掉落在地,粉末撒的到處都是。

“這是怎麼了?”

他甩了甩右手,剛才心中突然傳來一陣悸動,手彷彿也不聽使喚了,好像有什麼糟糕的事情發生。

他放下湯匙,走到客廳,推開窗戶看了看。

周圍一片漆黑,依稀可以看到靠近內街區的燈光。

他在窗邊站了會兒,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我還是出去看看吧。”

湯姆瞥了眼被自己打翻在地的香料。

“順便出去買新的材料,嗯,是這樣的,沒錯。”

就在他離開家門五分鐘後,一灘蠕動的影子從窗戶悄然滲入。

黑影腳步輕盈地依次摸索過臥室,客廳和陽臺,最後在廚房的地板上發現一些沒打掃乾淨的殘留物。

“這似乎是第四大街蜜卡之家對面的?”

確認過後他翻出窗戶,在巷子角落換上正常的衣服。

第十七大街,卡博萊酒莊夜晚依舊明亮的燈光下,一個吹著口哨的黃皮地精快步走過。

……

沐言百無聊賴地趴在視窗,突然一陣熟悉的波動從他眼皮子底下經過。

是他留在蜜卡之家的魔力!

循著魔力看過去……這不是那個叫湯姆的傢伙嗎?這哥倆今天怎麼分開了?而且看他的方向,似乎不像是來找自己麻煩的,好像是……要去內街區?

這群灰帽子的盜賊到底想做什麼?新的閱兵儀式?

目送湯姆在擁擠的人潮裡慢慢前進,突然又有一股波動出現了。

傑瑞?

沐言急忙望過去。

等等,這是誰?一個黃皮地精??他身上為什麼會有我的魔力印記?

他皺起眉頭,盯著那個陌生的地精。

順著地精的目光望過去,發現他死死盯著前面的湯姆,很顯然這傢伙圖謀不軌。

這算什麼?黑吃黑?

樂子大了……

“瑞奇先生,你是否認識這個黃皮地精?就在樓下九點鐘方向‘熱情的朗姆’酒吧門口,鬼鬼祟祟的。”

他問走廊裡的瑞奇。

“尊貴的巫師先生,且不說我正呆在走廊裡數蚊子,就算沒有,我也沒有你那麼誇張的感知。”瑞奇翻了個白眼,揶揄道:“不過黃皮地精我倒是見過。”

“哪兒?”

“下午和我在巷子裡戰鬥的那個就是,他是‘賞金獵人’。”

“哦。”

沐言並不知道賞金獵人是誰。

剛鐸兩年前離開霍斯狄,然後就成為了一個傳說,一年前回來後也沒在冥河以南做下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因此在赫魯僅呆了三個月的沐言並不認識他。

瑞奇聽出了他的敷衍,撇撇嘴不再搭理。

沐言看著地精和湯姆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突然有了騷想法。

“湯姆,你後面有人!快躲進右手邊的旅店!”

原本就心神不寧的湯姆被這道突然亂入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想都沒想就身子一扭竄進了旁邊的“毛絨鹿耳”旅店。

身後的黃皮地精見狀也嚇了一跳,正要跟進來,看見旅店的招牌不禁打了個哆嗦。

毛絨鹿耳!

這個原本溫和可愛的名字在他看來就是死神的代名詞。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鎮定下來的湯姆突然直勾勾盯著他的鞋子。

“傑瑞的鞋子??”

糟糕!

兩人抬起頭對視一眼,湯姆驚恐地向後逃竄,黃皮地精來不及多想立刻追了進去。

……

湯姆這才意識到自己心驚肉跳的來源,傑瑞的鞋子為什麼會穿在那個黃皮矮子身上??以及……為什麼會有人警告自己?

他突然回想起那道聲音有些耳熟……

是那個攫……可惡的巫師!

可是他為什麼要救自己?

胡思亂想間,他感覺身後一道寒意來襲,下意識地扭腰向左閃躲,但仍然慢了一分,後背上被劃開一道傷口。

他顧不上傷勢,連頭都不敢回,沒命似的往上爬,但那股滲人的殺意如附骨之疽般死死跟在屁股後面。

那個年輕的巫師呢?那個叫沐言的傢伙呢?他還會救自己嗎?

突然,湯姆腳腕一涼,被人勒住,然後一股大力拖著他重重磕在樓梯上。

他猛然轉過身,入眼一片寒光,黃皮地精手持利刃刺向他的喉嚨。

這一瞬在他看來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甚至都能看清對方歇斯底里的臉上皺巴巴的蠟黃皮膚。

他沒來得及閉上眼感受死亡,就聽到一聲悶哼,然後一具屍體軟綿綿地壓在了自己身上。

“扛著他來四樓走廊盡頭的房間。”

一句冷漠的指令傳來。

誒?我沒死?

萬能的百度告訴我,老狗的兒子叫“泰克”!驚了,傑瑞收養的那隻棄兒叫泰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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