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惡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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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哥,你怎麼這麼說呢?這生老病死乃是人不可為之事,怎麼能怪你呢?”宋無涯聽了趙大這話,心裡一陣的犯著嘀咕。

可誰知道,他不說還好,一說這話,趙大更加的悲傷了,突然就跪倒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那神情彷彿一個不懂事的孩童一樣,讓人看著都揪心不已。

“趙大哥,趙大哥!”宋無涯看著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哭成這樣子,比看著一個女人哭了還要著急,還要不知所措。

可是這趙大不管宋無涯和白卓兩人怎麼勸說,就是不理會,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一樣。宋無涯和白卓兩人站在這裡看著趙大,就連他的妻子都扭過了頭去。

眼前這情形,絕對不是尋常的事情,趙大如此悲痛欲絕的樣子,讓宋無涯覺得有些蹊蹺。

當即他不在理會趙大,而是走向了趙大妻子身邊問道:“大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哎!說來慚愧啊!”就連趙大的妻子臉色也是非常的難看,說起這件事情連她都好像難以啟齒的樣子似得。

不過,等了不久,她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自我嫁入趙家,二老視我如己出。可不曾想到,還未等我們向二老盡孝,他們便撒手西去了。”趙大妻子哽咽起來,就連一旁的孩子也都跟著哭了。

一家人這般悲痛,實屬讓宋無涯和白卓兩人無奈,可以想象得到,他們一定是經歷過了旁人無法想象的悲痛遭遇。

“那你公婆二人是怎麼去的?”宋無涯聽到了這裡,也察覺出了,想必這二老並非是壽終正寢。

果不其然,還真讓宋無涯給猜中了。

那婦人抬手指了指房梁,聲淚俱下:“我公婆二人,就是吊死在這裡的。”

白卓一聽這話,頓時嚇得渾身一個哆嗦,險些摔倒在地。而宋無涯也是眉頭緊皺,抬頭看了看屋頂,接著又問道:“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我公婆他們二人,是懸樑自盡的。”婦人再次哽咽起來,停頓了許久這才又接著剛才的話說道:“近年來收成不好,每年收穫的糧食自己都不夠吃,還要上交賦稅。最後朝廷下發的賑災銀兩也到不了我們手裡多少。二老為了不連累我們,就選擇……選擇了……”

宋無涯和白卓兩人面面相覷,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事情原來竟然會是這個樣子的。如今親耳聽到了這種事情,讓他們兩人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哎!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宋無涯兀自感嘆著,扭頭看向一旁還在哭泣的趙大,當即勸慰道:“趙大哥,別傷心了。二老之所以選擇如此去做,無非也只是想要讓你們活得更好一些。你們如今這個樣子,恐怕二老泉下有知會寒心的。”

“對對對!趙大哥,無涯說得一點沒錯,這事情咱們得想辦法解決才行啊。這不是司徒大人剛剛上任嗎?你也知道司徒大人是一位清官,想必今年會和往年不同的,你不要再哭了。”

宋無涯加上白卓,兩人同時的勸說,究竟還是起了效果。趙大慢慢收住了哭聲,擦去了臉上的淚水,衝著宋無涯和白卓兩人尷尬的笑了笑說道:“讓兩位公子見笑了,咱們不說這個事情了,還是先吃飯吧。”

見趙大恢復了過來,宋無涯也點了點頭,不過他剛才聽著那婦人的話,犀利卻有一點很是疑惑:“大嫂,剛才聽你說這收成不好,還要上繳賦稅,這是怎麼回事啊?”

“這個我哪裡清楚啊!”婦人皺眉扭過頭去。

看著這情形,趙大卻開口說道:“兩位公子有所不知。按照常理來說,這收成不好,皇上可是會開恩免去賦稅的。可是不知道為何,這省府大人卻依舊像我們徵收糧稅。還說,這是國法,與賑災完全是兩碼事。這還不算,我們只說不要賑災銀兩,而是想要免去當年的賦稅,可上頭卻說要告我們一個忤逆之罪!”

這事情越聽越讓宋無涯覺得奇怪了,這天底下怎麼還有這樣的事情。他心裡仔細一琢磨,心想這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只怕這其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當即宋無涯琢磨著這件事情,對眾人說道:“我們還是先吃飯吧,明日去地裡看看再說。這今年的天氣雖然乾旱,不過這收成多少還是會有一點的。”

“宋公子啊!就是這樣,我們才更頭疼。”趙大當即又皺起了眉頭:“這點收成,交完了賦稅,我們最多也就剩下點種糧了。到時候這朝廷的賑災銀兩撥發不下來,我們就只能吃了種糧,明年只怕連地都種不成了。”

一聽這話,宋無涯和白卓兩人頓時震住了。

“那沒了種糧!那來年還怎麼過活啊?”

農民連種糧都沒有的話,那還叫什麼農民。宋無涯此刻心中氣憤難消,趙大的話已經讓他明白了一切,這官府是要逼著他們死啊。

“哎!眼看著明年就沒辦法種地了。”趙大無奈的說道,“這也並非是我們一家,我們整個村子都是這個情況,鄰村也是一樣。”

這樣的事情,對他們來說,比起天災來,還要讓人害怕。宋無涯從來沒想過這些淳樸的農民,竟然被逼迫到了這種地步。

“這些該死的傢伙!這沒用的皇帝!”宋無涯當即狠狠的罵了起來。

一聽他這話出口,趙大和白卓兩人頓時驚呼起來。

“無涯,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趙公子,你怎麼敢這麼說皇上呢?”

在他們心中,皇帝那可是至高無上的,無比神聖的。可是在宋無涯看來,這皇帝就是個狗屁,甚至連狗屁都不是。這中央集權的政策,漏洞百出,像這樣的事情恐怕也並非只是松江一個地方的吧。

宋無涯怒哼一聲繼續道:“有什麼不能說的?還自稱天子,說什麼天下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連民生疾苦都無法體諒的皇帝,他這皇位也坐不長久。”

如此的一番言論,讓一旁的趙大和白卓,嚇得是滿色慘白。

看著兩人瞠目結舌的樣子,宋無涯卻毫不在乎的說道:“怎麼?難道連皇帝都不能罵嗎?他這樣不管不顧,百姓沒了飯吃,若能乞討為生,也不至於如何。如果最後連乞討都活不了的話,勢必就是掀幹而起了!”

白卓深深吸了口氣,衝著宋無涯豎起了大拇指來,他許久才忍不住讚歎道:“無涯兄!雖然你這話要是被別人聽了去,那是要殺頭的。可是我聽了之後,琢磨了一下,覺得你說的非常的對。如果皇帝連百姓的疾苦都體會不了的話,如何讓百姓擁戴與他。”

突然間,宋無涯的豪言壯語,已經不再是忤逆之言,而是讓人心中燃起一團熊熊火焰的大義之言。

夜晚很是深沉,難得陰沉了一天,鑽在被窩裡的宋無涯,暖暖活活的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三人起床吃了點滿頭,便立刻直奔田裡。

松江的百姓,多數種植的是水稻,雖然沒有遇到旱災,可是這水稻的長勢也不怎麼樣。

“哎呀!這是怎麼了!”

突然間,來到田頭的趙大,突然驚慌的喊叫了起來。宋無涯和白卓兩人急忙追了上前,看著趙大著急的樣子,他急忙向著田裡去看,卻看到這一片水稻竟然亂七八糟的一片,竟然是被人為的毀了。

“這是什麼人乾的?”宋無涯看著眼前的情形,頓時心裡竄起一股無名的火焰來。

白卓更是傻了眼,本來聽著趙大的話,就讓他揪心了,此刻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更是讓他痛心的厲害了。

“彆著急,彆著急,我們看看其他人的田地。”宋無涯說著對趙大安慰道,立刻就拉著趙大往別處的地方走去。

他心裡猜測著,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無非就是一種可能,仇人報復罷了。而且,這樣子絕非是別人家的小孩子釀的錯,昨天趙大從田裡回來,這水稻還好好的,可是今天一早就成了這個德行。小孩子不到傍晚便被父母叫回來了,哪有可能禍害這些。

“啊!別人家的也是這樣!都是這樣!”趙大瘋了一般的在田間地頭來回跑著,一圈下來發現這周圍其他人的田地,也是這個情形。

如此的情況,讓宋無涯皺起了眉頭。他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麼人,居然做出這種事情。恐怕這周遭的人都知道,這小黃村家家戶戶都是貧窮之輩,這前前後後都沒有一家過得好的,想來也不會有人做這種事情的。

“無涯兄,這算是怎麼回事啊?這可怎麼好啊?咱們還是趕緊回去稟告司徒大人,讓他裁定吧。”白卓緊張的看著宋無涯說道。

此刻,宋無涯眉頭緊皺,看著眼前的一幕,卻沒有理會白卓,而是對趙大說道:“趙大哥,你還是趕緊去村裡,將這事情告之村裡的其他人,讓他們去自家的地裡看看,統計一下村裡究竟有多少家人的田被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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