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寒梅獨放（1 / 1）
老鴇瞧著宋無涯的目光，面露慌張，她開口道：“是的大人。”
對此，宋無涯並未追問，而是點點頭。他再次看向那小丫頭，示意道：“那你就說說這房間裡有什麼變化。”
“花不見了。”小丫頭扭頭看向身側不遠的窗戶，伸手指著床前的一張案子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她手指所向的地方看去，那床前的案子上一片空白，根本沒有什麼。
宋無涯走到窗前，看著那張案子。
“這又能說明什麼？”宋無涯嘴上問了一句，眼睛卻仔細的觀看起那張案子。
乾淨的案面上，細看下還能看到一圈水漬，像是原先放過什麼東西，而低落了水滴在這裡乾涸留下的。
“那是一支梅花，夢蝶姑娘很是喜愛，吩咐奴婢找來了花瓶，以水養在了窗前。昨日還在，可今天就突然不見了。”小丫頭回答著宋無涯的問話。
宋無涯皺眉回想，昨日前來的時候，他還真的未曾留意這一點。房間裡是否有這樣一瓶梅花，他還真是想不起來了。
“梅花？梅花也不見得是什麼稀奇之物，這夢蝶姑娘如何這般對待？本官看不必那般在意。”省府大人聽聞這話，眉頭一皺琢磨了一句道。
可他這話一出口，就遭到了小丫頭的反駁：“大人您說的是沒錯，這這株梅花乃是唐老闆送給小姐的，她視之無比珍貴。就在兩日前，奴婢瞧著那梅花都已經枯萎凋零了，便對她說扔了這花。可夢蝶姑娘卻將我呵斥一番，讓奴婢即便是枯萎了也照樣照料就是，就因此奴婢還委屈了好久呢。”
“委屈了好久？這又是為何啊？”宋無涯沒有再給省府大人說話的機會，直接問道。
“那是因為夢蝶姑娘她平日裡對待我們那也是禮貌有加，從來都沒有呵斥過我。所以那一日，奴婢心裡委屈，還落了淚。”小丫頭像是沒有絲毫的隱瞞，即便是此時說起這事情，臉上還帶著一絲委屈。
宋無涯點頭，他繼續瞧著那桌案，抬頭看向窗戶，輕輕將其開啟。瞬時，一陣冷風吹入屋內，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咦！怎麼這窗戶外會有如此寬闊的屋簷啊？”宋無涯一眼瞧見窗外那足有一丈多寬的屋簷好奇道：“莫非這樓外的下邊，還有屋舍？”
“這個呀是……”小丫頭聽著順勢就回答。
她這話還只是剛剛開口，一旁的老鴇夢娘便一陣風的來到了宋無涯身旁。
“哎呀，大人啊！這屋簷下邊可是一處寬敞的迴廊。這後院亭樓，那可是夢娘我特意找人來設計的。您來的呀不是時候，若是在那炎炎夏日的晚上來此，在這樓下的迴廊內擺上一張桌子，一邊喝著美酒，一邊聽首小曲，懷中再摟著佳人，那可是神仙羨慕的情形啊。”
老鴇這一番介紹倒是讓宋無涯明白了，感情這窗戶外的院子，還如此精心的設計了一番，難怪此處的生意會如此的紅火。他探出身子，順著那屋簷看了一番後，這才關上了窗戶。
“難怪這裡的生意會如此的紅火，夢娘你可真是沒少下心思啊！”宋無涯稱讚了一句，回過神來看向那小丫頭。“你是說這裡本該放著一支花瓶，其上插著一株枯萎凋謝的梅花？”
“正是如此，大人。”小丫頭點頭回答。
宋無涯沒有再細問，他看著房屋之內，這並不大的房屋，擺設的到也算是闊氣。牆壁上的掛畫足有四五福之多，而且各個都是無比精美。其內精美的陶瓷擺設也是不少，看來這夢蝶姑娘也是個頗有情趣之人。
“好了，你們先下去吧。夢娘留下即可。”宋無涯觀看著房間內，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幾人說道。
小丫頭和龜公應了一聲，便轉身離去了。夢娘回頭瞧著兩人離開，他走到宋無涯身前，看著宋無涯笑著問道：“大人可是還有什麼話要問夢娘嗎？”
“嗯！也沒什麼，就是問問你發現夢蝶姑娘和這男人死在這裡的經過吧。”宋無涯說著竟然蹲下了身子，他不管那老鴇，自顧自的在桌案下檢視起來。
屋內的光線不算明亮，他在這桌案之下仔細的檢視的同時，夢娘開始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今日，本該是那龜公送來熱水侍奉夢蝶和李二公子的。可這傢伙今日也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遲遲不見起來。我看他呀，一定是昨夜撿了別人喝剩下的酒，自己灌進了肚子，這才醉到早晨。咱們這做生意的，再怎麼也不能耽擱客人不是嗎？於是，夢娘我就親自端來了熱水。可是我在門外怎麼叫喊，也不見夢蝶在裡邊答應。我一想我又不是什麼小丫頭，什麼沒見過。就是瞧見了他們兩人睡在床上，我也用不著害臊啊。所以啊，我就推門進去了。哪想到，這一進去就看到了這血淋淋的一幕，嚇得我魂都飛了，立刻就叫喊著找人報官去了。”
夢娘說明了當時的經過，宋無涯起身，走到門前。
“當時你是在這裡叫喊的嗎？”宋無涯腳踩著地面，向夢娘問道。
夢娘低頭看了一眼，立刻道：“是啊，大人這有什麼問題嗎？”
“你是跑著出去的？”宋無涯沒有作答，而是又問了一句。
“大人啊！您這話的算什麼意思嗎？您當這是兒戲啊，這可是死了人吶！難不成我夢娘還能優哉遊哉的走到樓下跟他們說死了人嗎？”夢娘微微有些不悅，顯然宋無涯這問話讓他很不舒服。
對此宋無涯好像視而不見一樣，他走到門外，抬頭向外邊看了一眼。竟然直接離開了現場，向樓下走去。
在場所有人，沒有一個人能猜測出他這是什麼意思。省府大人怔神的看著宋無涯離開，扭頭看向白卓問道：“白公子，宋公子這是……”
“哦！省府大人不要見怪，無涯兄他這應該是該問的全都問完了。我估計是準備離開了，我看大人您就吩咐官差，將屍體帶回衙門，順便將這案發現場封鎖吧。”
其實啊，白卓自己都不清楚。他和省府大人這麼說，也是一番客套的話。剛說完這話，他就趕忙衝到樓下去找宋無涯了。
宋無涯來到樓下，這整個青樓的人都安安分分的待著，平日裡花枝招展，不懼寒冷迎客的青樓女子此刻也都安安穩穩的待在了房間裡。這下邊也只有一些龜公在此聚坐一處先聊著這件事情。
“哎，這位大哥，剛才在夢蝶姑娘的房間裡，好像就是你吧？”宋無涯突然瞧著一名龜公，見他手裡提了個水壺，立刻喊住了他。
那龜公反手撓著頭，嘿嘿笑著：“大人真是好記性，確實是小的。”
“什麼好記性啊，咱們不是剛剛見過嘛！要是這還記不住，那記性可真是夠差的呢。”宋無涯聽著覺得好笑，不由得調侃了一句。
那龜公也覺得好笑，急忙道：“那是那是。只是小的還以為，像我們這樣卑微之人，入不了人這樣大官的眼睛呢。”
“瞧你說的，這天底下，人無貴賤之分，只是所事不同罷了。不都是為了養家餬口，侍奉老小嗎？這長著眼睛幹嘛？不就是為了識人辨事的嗎？”宋無涯可沒有看不起他的意思。
他這一番話說得那龜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手都不知道該放在什麼地方了，只是憨憨的笑著。
“大人您說的沒錯，家裡好幾張嘴等著吃飯呢，也是無奈之舉。沒曾想，這天底下的官老爺，還有大人您這樣的人，非但沒有瞧不起我們這些做龜公的，還這樣的理解我們，真是讓小的心裡舒暢了許多啊。”龜公顯然是真高興，這臉上一直都是笑著，眼裡都沒有之前的陰雲了。
宋無涯點點頭，目光放在他手中的水壺上，“這位大哥是要去燒水啊？”
“是啊！幾位大老爺來這裡辦案，小的想怎麼也得讓幾位大老爺喝口熱茶不是嗎？所以這就要去燒水。大人您稍等片刻，這生火燒水也用不了多少工夫。”龜公說著就要往裡邊走。
聽他這話，宋無涯又道：“這個時候生火燒水，你們該不會全都沒有洗臉吧？”
“嘿嘿，讓大人您見笑了。這夢娘一大清早就嚷嚷著死了人，我們全都顧著這件事情了，那還顧得上洗臉啊。”龜公一邊說一邊往後院走，宋無涯順勢就跟了進去。
龜公瞧著宋無涯進來，急忙攔住了他：“大人，您就別跟著來了，別讓這生火冒的煙嗆著了您。”
“無妨，無妨，正巧我到這後院看看。方才聽聞夢娘說過，我倒是很像見識見識這後院的妙處。”宋無涯隨便扯了個話頭就跟著進來了。
那龜公沒有繼續攔著宋無涯，反倒是附和道：“大人，不得不說啊。夢娘能想到這個，還真是賺了大錢。這夏夜之中，這後院可是熱鬧非凡啊！您……若是……若是有興趣的話，倒是可以來享樂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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