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咬舌自盡(1 / 1)
“公子,死者乃是咬舌自盡而亡,確係自殺無疑。”仵作聽到了宋無涯的詢問,立刻作出了回答,同時又向衙役們招呼:“現在可以把屍體抬走了。”
“且慢!”宋無涯見仵作招呼衙役們上前,立刻攔住了他們。“先不要著急著動屍體!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宋無涯緊皺著眉頭,仔細的打量起死者來。
“死者臉上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對,他這臉上的神情,好像是驚恐的樣子啊!”宋無涯看著二寬臉上的神情,疑惑的說了一句。
對他這樣的疑惑,仵作立刻解釋:“那是因為死者咬舌之後,疼痛難忍,扭曲了臉龐!換言之,死者乃咬舌自盡,其實或許是活活被疼死的。”
這一點宋無涯倒是不反對,他看著死者的前襟,指了指他嘴巴上的血跡,又道:“這血跡也有問題!”
“宋公子,你這是何意?本縣這仵作可已經有多年經驗,這一點他必定不會判斷錯誤的。”秦科也看不下去了,宋無涯這樣質疑仵作,他要是不做聲的話,那恐怕會讓仵作寒心的。
見縣令秦科為自己做主,仵作一時也驕橫起來。
“秦大人說的極是,雖然小的不才,自知算不上是驗屍聖手,可也算得上是驗屍能手。這麼多年來,雖然有過幾次過錯,可那根本無足輕重。”
對此,宋無涯只能搖頭:“秦大人,在下並非這個意思。在下並非懷疑仵作檢驗錯了……”
宋無涯的話立刻讓秦科鬆了口氣,那仵作也一時神氣不已。
可宋無涯的話還沒有說完,接下來的話卻讓兩人一時羞愧。
“在下是確定仵作他檢驗錯了!”
本來還有些得意的仵作,此時臉上神情緊繃,凝重的看著宋無涯的雙眼裡,滿是不服。
“公子,飯可以多吃,話可不能亂講啊!難不成公子世代也是仵作出身?不然如何這般肯定的質疑小人?”仵作不服氣的看著宋無涯,端出了自己世代仵作的身份來和宋無涯抗衡,顯然他不認為宋無涯這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本事。
對此,宋無涯也只能表示無奈,他指向了死者嘴角的鮮血。
“那不知你可曾注意到?死者嘴邊的鮮血都是流出來的,並非是噴濺狀。”
既然仵作覺得他沒錯,宋無涯也只能用證據來讓他信服了。
“這有什麼?難不成咬斷了舌頭,這血還會噴出來?”仵作詫異的看了宋無涯一眼,臉上露出狐疑之色,但是他還是不承認自己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宋無涯自然看得出來,仵作顯然在這一方面沒有什麼經驗,或許他家族中的典籍裡,記載的是完全錯誤的資訊。
“死者若能夠自己咬斷舌頭,斷處必定湧出大量鮮血。失去舌頭,人將會吞嚥困難,所以他不足以將自己舌頭或者是鮮血吞下去。這不斷湧出的鮮血,自然而然會因為在口腔裡積聚後,致使死者發生嗆咳,鮮血自然會溢位或噴出死者的口腔。至少在死者的嘴巴周圍,以及身前的地面,或者其他地方留下血跡。”
宋無涯將自己所知解釋出來,同時他知道仵作和秦科未必會相信自己的這一番說辭,立刻又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話,那你大可以將死者開膛破肚,看看他的喉管食道以及肺部,是不是有大量鮮血湧入。因為咬舌自盡,並非是因為失血而死。劇烈的疼痛刺激神經,導致神經奔潰或許是一種可能。但是更多的應該是窒息,而窒息的話,死者臉頰是會發黑的。所以說,我才認定死者並非是咬舌自盡。而在我看來,死者的死因和他臉上那驚恐的表情有所關聯,他一定是在死前收到了極大的驚嚇。”
“宋公子,你這話可不是胡亂說出來的?”秦科聽到宋無涯說的頭頭是道,這臉上也露出了狐疑,他覺得宋無涯說的不無道理,但是畢竟沒有辦法證明。
那仵作愣在了原地,宋無涯的話讓他也無從判斷了。看著屍體,他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了。
“我的判斷應該會準確的!常言道,技多不壓身,在下因為寫作緣故,也曾瞭解過驗屍之法。我看仵作你也不必自慚形穢,想必你家族中的典籍並未有過關於這些的詳細記載罷了。”
這時候宋無涯還不忘給仵作找個臺階下呢,這令仵作感激不已。
“宋公子說的是,小的這就檢驗一番。”仵作還是尷尬的點了點頭,按照宋無涯的方法準備檢驗。
聽到這話,一旁的秦科立刻喊了一句:“別動刀子!”
仵作一怔停在了原地,抬頭看著秦科,“大人的意思是回去再做檢驗嗎?”
“這又不是無名屍體,自然要得到家屬同意才可對屍體開膛破肚。”秦科皺著眉頭說道:“你怎麼把這個都給忘了!要是家屬找上門來,那可麻煩了!”
說的沒錯,這古代對待死者還是無比尊重的,這樣冒犯死者的事情,是不能貿然去做的。
“村長,這老頭的家屬呢?”秦科攔住了仵作之後,立刻向身後的村長詢問。
村長急忙回答:“回稟大人,他沒有家屬。”
“沒有家屬?他的妻子被人殺害,不是還留下一個十多歲的孩子嗎?如今怕是都塊三十了吧?”宋無涯回頭冷冷看著那縣令質問道。
縣令頓時一怔,猛地一拍額頭道:“哎!你看我這腦子。大人,那孩子早就沒了。十六年前,他妻子被殺之後,他一個人渾渾噩噩的,根本沒辦法養活了兒子。村子裡的百姓一開始還接濟接濟他呢。可是時間一久,這也不是個辦法。二寬叔也瞧出來了,便帶著兒子離開了村子。可沒過幾天,他自己回來了,卻沒見他兒子跟著一塊回來。我看八成是把兒子給賣了!”
“那是幾年前的事情?”宋無涯眉頭一緊,當即追問。
村長琢磨了一下回答道:“我好像記得那時他妻子死後兩年的事情,如今已經過去整整十四個念頭了!”
“這麼說來,那個孩子已經失蹤了十四年之久了?”宋無涯再次露出無奈神情,這下子二寬這一家人就算是徹底完了。“那孩子是叫黑子吧?他到今年該有多大了?”
“是叫黑子,當時應該是十二歲了,如今怕是有二十八了吧?”村長估算了一下,說出了那黑子的年紀來。
聽到了這番話後,秦科看向仵作道:“既然他家裡無人,那就用不著理會那麼多了,將屍體帶回去,作進一步檢驗看其是否是自殺!”
衙役們立刻上前將屍體抬走,宋無涯的目光從屍體向上移動,放在了櫃子上。
“這櫃子,是不是就是當年發現他妻子屍體的地方?”宋無涯冷不丁的走到了櫃子前邊,嘴裡順帶著問了一句。
眾人聽著這話,也不知道是在問誰,那村長猶豫著答了一句:“應當是吧!這屋子裡好像也沒有別的櫃子了。”
宋無涯一怔,自己這話問的好像是有問題,這房間本來就不大,一眼就看了個遍的。他之所以這樣問,只是向確認是不是這個房間罷了。
被誤會鬧了個尷尬,宋無涯也不說什麼,伸手就向那櫃子把手抓去。
一旁的其他人看他如此,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而宋無涯卻並沒有太多的感受,一把將櫃子拉開了。一時間,一股難聞的氣息撲面而來,令宋無涯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咳咳!”眾人跟著一陣咳嗽。
那味道說不出是什麼味道,很是古怪,帶著一股腐敗的味道。
“這櫃子只怕十六年來就從未開啟過吧?”白卓捏著鼻子,一臉嫌棄的說道。
看這個樣子還真是十六年都沒有被開啟過了,櫃子裡還留有大片汙跡,但並非是血液。一片片黴斑,看著令人噁心。
“櫃子裡什麼都沒有啊!”
過了一會,這櫃子裡難聞的氣味已經消失,眾人看著空空蕩蕩的櫃子,皺眉說道。
櫃子裡也只有幾件女人的舊衣服,其他的再沒有什麼發現。
“行了,將屍體抬回去。”秦科看著發呆的宋無涯,猶豫了一下招呼衙役們準備離開。
二寬,當年死者的家屬,或許知道重要線索的他,如今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可能被宋無涯他們掌握的證據,如今是真的斷了。
“無涯兄,沒想到這好不容易可能會有的線索,就這樣斷了。”白卓對此也非常的惋惜,雖然事關當年的案子,可是也或許牽扯著如今這個案子。
聽到他這麼說,宋無涯卻搖搖頭,“他的死,恰恰是一條新的線索。或許,我們已經逼近兇手了,而且是把兇手逼急了,所以他才會將二寬殺死。”
“你是說!二寬他絕非自殺,而是他殺?”白卓吃驚的看著宋無涯,他想不明白宋無涯是怎麼確認的,難道只是因為他剛剛對死者不是咬舌自盡的判斷嗎?
宋無涯對此沒有太多的解釋,他點點頭對秦科說道:“秦大人,我覺得我們應該找到那個黑子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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