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滿城風雨（1 / 1）
要向肅清朝野，絕非是一朝一夕所能辦到的事情。
同樣，宋無涯也很清楚，以他和白卓兩人，想要扳倒朝中的鉅貪，只怕絕非一件容易事情，即便是有皇帝在背後給他們撐腰，到時候也未必能夠如願。
如今突然間被他想起來的韓進，眼下正在囚牢之中。可他隨後就要被押解進京，到時候如何處置還不得而知呢。
若是韓進在這私鹽一案之中，確實參與，那想必在朝中的一些鉅貪，也必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力保他無事的。或許，他們沒有能力保護住韓進的話，也一定會在半路上將韓進剷除。
可惜的是，宋無涯察覺這一點實在是有些太晚了。如果當時他在來到這南頭縣第一天，就想到這一點的話，那韓進也不會被直接送進京城了。
“無涯兄！無涯兄！”
白卓在宋無涯的眼前揮動著手掌，輕聲叫了幾聲之後，宋無涯這才回過神來。
“嗯？白兄，怎麼了？”
“沒什麼，我是突然看你不往前了，愣在原地，所以喊了你幾聲。”白卓見宋無涯詢問，遂解釋了一句。
宋無涯點點頭，兩人繼續向前，向著客棧的方向而去。
兩人剛剛到了客棧之前，突然間遠處的街道發生了混亂。
“站住！你小子給我站住！”
遠遠的就聽到了如咆哮一般的喊聲，宋無涯和白卓兩人立刻側身，躲在了街邊。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遠處混亂的人群之中，一年輕人便慌慌張張的向這邊跑來了。
在他的身後，正有一名魁梧的大漢，帶著幾人追趕著他。
此人面色惶恐，向前跑著的同時，還不住的向後望著。
可他這個跑法終究是會被抓到的，畢竟這南頭縣城並沒有多大，而且出城的地方不過只有一處，他又能跑到什麼地方去呢。
“給老子站住！”
後邊的人還在怒聲的喊著。
這樣的情形，讓街道上的不少人跟著遭了秧。而宋無涯和白卓兩人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詫異不已，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眼看著那年輕人跑到了宋無涯他們身前，不想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還是怎麼回事，竟然一個趔趄就摔倒在了地上。
“讓你小子跑！”
年輕人這一摔倒，緊追在他身後的那壯漢立刻就趕了上來。嘴裡怒罵了一句，伸手就抓住了年輕人的衣襟，一把就給他拽起來了。
“小子，你能跑到哪去，還不趕緊乖乖的跟著老子回去見五爺？”
壯漢怒聲罵著，卻並沒有動手收拾這年輕人，反倒是拉著他往追來的方向原路返回。
宋無涯和白卓兩人就在他們身邊不遠的地方，這壯漢說話的嗓門也是不小，剛剛那一句兩人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
“無涯兄，你聽到了嗎？剛剛這壯漢說要拉著這個年輕人去見五爺，沒想到這事情和五爺有關係。你覺得會是什麼事情呢？”白卓看著那壯漢拉著年輕人，在幾個人的簇擁下向著來時的方向回去，立刻兩宋無涯問了一句。
這壯漢只是提了這麼一句，其他的根本也沒有說什麼，宋無涯自然是沒辦法猜測到的。
他緊皺著眉頭，心裡稍加琢磨了下說道：“會不會是和咱們剛剛做的事情有關係啊？”
“要不然咱們跟著過去看看？”白卓立刻笑著問道。
說來說去，白卓之所以這樣詢問宋無涯，其目的也是非常的簡單，就是想要跟著過去看看熱鬧。
宋無涯聽著這話，臉立刻就拉下來了。之前他都已經說過了，這件事情他們跟著過去看熱鬧，如果被鹽商認出來，就會引出更大的麻煩了，所以他是不想要過去的。
奈何白卓竟然三番五次的提出這樣的建議來。
“好像有不少人跟著過去了，看看就看看吧。”宋無涯正準備拒絕的時候，卻看到那壯漢身後跟了不少人，索性就答應了白卓這提議。
聽到宋無涯鬆口，白卓頓時興奮：“那真是太好了，說不定這事情咱們還能攪和他一下。”
生怕事情不亂的白卓，這個時候興奮的說著，只怕心裡又有了什麼鬼點子吧。
聽到這話，宋無涯心裡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他覺得白卓很有可能會壞事。
他正要交代白卓幾句的時候，白卓早已經跟著人群向那邊而去了。
隨著人群，他們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巷子內。好在跟來的人並不是特別的多，前邊的人也沒有發出什麼吵雜的動靜。
“這是五爺的宅院吧？”
人群中有人發出了一問，很快就有人給出了答案。
“沒錯，這裡是五爺的宅院。只是不知道這小子究竟是怎麼得罪五爺了，竟然嚇成這個樣子！”
“我看未必吧，你瞧他們也沒把他怎麼樣嗎？只是抓了回來而已。”
“哦？我看這事情八成和今天剛剛傳出來的那件訊息有關係。”
“什麼訊息，快點說來聽聽。”
“聽說五爺去找牛家談判了，最終牛家願意讓五爺接手船運的事情，日後的利潤就是五五分成。我看五爺很快就要選新的舵主出來了，咱們也很快就能夠接到貨了。”
“不是吧？牛家竟然能夠答應這種條件？”
人群中一下子炸開了鍋，顯然這事情讓他們很難想象。畢竟牛家在這裡的地位他們這些人全都是非常清楚的，而五爺無非就是一個大鹽商罷了，以往也都是看著牛家臉色行事的。
可是今天竟然有人說五爺和牛家談判了，而且直接接管了船運的事情，另外這利潤竟然能夠和牛家五五分成。
“這不是說，在這南頭縣內，牛家要和五爺平起平坐了？”
“什麼平起平坐？我呸，你沒聽到他說嗎？這五爺掌握了船運，那不就算是直接掌控了整個生意嗎？我看牛家這五層利潤能有多少還是個未知數呢！早晚有一天，牛家在這南頭縣的地位將會被五爺所取代。”
“說得沒錯，說的沒錯。到時候咱們就用不著看牛家的臉色了，跟著五爺混就是了。”
面對著他們突然聽到的這個訊息，還沒有人確認這是真是假的時候，他們竟然高興的都快要跳起來了。
整個南頭縣內的生意全都是牛家掌控的，可是這些好像並不買牛家的帳。如今他們說出這話，宋無涯還真是不知道他們是因為最近這幾天所發生的事情，而對牛家失去了信任，還是以往心中就憋著委屈呢。
而白卓聽著這些人的議論，高興不已，臉上的笑容都像是開了花一樣。
此刻，院門開啟，那年輕人就被壯漢直接帶著進入了院中。
“進去了，進去了！咱們能跟進去看看嗎？”
前邊的人群看到那幾個人進去之後，立刻就往前擠了擠。
不過，守在門口的幾名家丁，卻絲毫不慌張的看著他們，那冰冷的眼神就這麼一盯，這些人就再也沒有一個敢往裡邊擁擠的了。
“無涯兄，這五爺還真是夠有威信的啊？你看這些家丁，不過是冷冷的看了這些人一眼，他們竟然沒有一個再敢起鬨了。”白卓還真是一副來這裡看熱鬧的心情，得意的向宋無涯說著。
宋無涯點點頭，這一點他是看得到的。他也很清楚，這五爺既然能夠敢出面和牛老爺叫板，那必定是有仰仗的。另外這五爺和牛老爺還是有區別的，畢竟牛老爺只負責放貨，管他接手的是什麼人，只要錢到手就是了。
所以這些鹽商看待牛家和看待五爺自然是兩回事。
看著白卓這神情，宋無涯拉了他一把道：“白兄，我看差不多了，咱們該走了。你看這後邊又跟來了不少人，咱們要是再不走的話，一會出不去了。”
宋無涯提醒著白卓，白卓回頭向後看了一眼，還真是看到了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了這個地方。
隨即他琢磨了一下，也認同了宋無涯這話，點點頭示意宋無涯離開。
兩人穿過人群，終於離開了那巷子，總算是鬆了口氣。
“無涯兄，看這個樣子，這件事情已經滿城皆知了。只怕這下子會有不少人上門求見五爺的，到時候他選舵主的事情，可要讓他頭疼了。”白卓離開了五爺的府門前，這心裡依舊是高興不已。
宋無涯點點頭，這樣的情況對他來說是最好的事情了，只要事情亂了，就不再是什麼秘密了，到時候宋無涯自然能夠藉著機會，從中得知一些他以往不知道的線索。
如今眼看著時間已經不早了，雖然還不到正午吃飯的時候，可也用不了多久的時間了。白卓算是滿意了，宋無涯也不想留在這個地方了，萬一被那些見過他的人認出來，牽扯到這件事情裡去，勢必會成為五爺和牛家兩人共同的眼中釘。
如今牛家不管為何，牛老爺明著還是對宋無涯無比恭敬的，任何事情都想要藉助宋無涯的官威，所以他可不想因小失大，失去了牛家這個暫時的朋友，畢竟查明無量教還需要他們的幫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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