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王娡產女(1 / 1)
漢文帝十六年(公元前164年),一個名叫新垣平的人陡然受寵,慫恿漢文帝建五帝廟,謀議巡狩、封禪等事。漢文帝被故代王妃事件攪得意興闌珊,對於這些事特別上心,還真以為自己得到了上天的眷顧。
九月,新垣平又玩起了獻祥瑞的把戲,指使同黨向漢文帝獻上一隻玉杯,上面刻著“人主延壽”四字。漢文帝大喜,宣佈明年為元年,天下大酺,是為後世改元的先聲。
新垣平的裝神弄鬼引起了朝臣的強烈不滿,丞相張蒼和廷尉張釋之暗中派人監視新垣平,一舉揭穿了新垣平的把戲,玉杯之事全是他的自導自演。漢文帝惱羞成怒,下令將新垣平夷三族。
新垣平既死,漢文帝也就放棄了巡狩、封禪等事,只將改元繼續了下去。
後元元年(公元前163年),漢文帝重新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民生之上,漢帝國依然欣欣向榮,一片生機勃勃。
懷孕後,王娡很少走出露影閣,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院子裡走動。春風來的時候,王娡的肚子如同被春風喚醒的麥田,一天天的隆起。這是她的第二個孩子,如果是個男孩該多好,王娡想著。
三月的一天,王娡在蕭兒的陪同下散步。忽然,蕭兒神秘的說道:“娡兒姐姐,你知道嗎?北宮裡有位貴人去世了。”
沒有外人時,蕭兒一直稱呼王娡為娡兒姐姐,王娡也始終將她視作自己的心腹。北宮位於未央宮以北,形制相比未央宮和長樂宮要小得多,平常也很少有人踏足。
王娡不禁有些好奇:“是哪位貴人?”
“前兩天,我聽長信宮的方嬤嬤說的,是張皇后。”
“張皇后?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這個張皇后可慘了,她是魯元公主的女兒,名為張嫣,被呂后嫁給了自己的舅舅,也就是孝惠皇帝。”
“嫁給自己的舅舅?未免太荒唐了。”
“是啊。呂后這麼做,不過是想親上加親,鞏固自己的地位。張嫣才十一歲,就讓她嫁給了孝惠皇帝。”
“那後來呢?孝惠皇帝待她如何?”
“孝惠皇帝是個好人,身為親舅舅,他堅決不肯和張皇后同房。據方嬤嬤說,張皇后到死還是處女之身呢。”
“唉,真可憐,這是造孽啊。”
“我也這麼覺得,這後宮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天下的母親都要把女兒嫁入後宮呢?”
“蕭兒,你有想過一直待在宮裡嗎?”
“不,娡兒姐姐,等過幾年,你一定要向太子求情,找個機會將我放出去,我還想嫁人呢。”
“好,只要有機會,我一定幫你完成這個心願。”
漢朝時期,但凡新帝登基,或者有喜事,後宮都會放出一批宮女,讓她們重新嫁人。平常時日,宮女們要想恢復自由身並非易事,要麼是身患疾病,要麼是得到了主子的特別恩典。對於那些家境不好的宮女來說,也有很多人選擇終身留在宮裡,畢竟也是一條生路。
晚上,王娡一直想著白天蕭兒說過的話,久久無法入睡。對於女人來說,這輩子最大的渴望無非是嫁給一個好男人,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但是,什麼才是好男人?什麼才是好家庭呢?又有幾人能夠決定自己的命運?還不是被他人所左右。
對於張嫣來說,被立為皇后的那一天,她真的開心嗎?當孝惠皇帝始終不肯與她同房時,她的內心又作何感想?孝惠皇帝死時,張皇后才十三歲,再無嫁人之可能。之後,張嫣被廢黜皇后之位,退居北宮二十多年,她是怎麼度過漫漫時光的?
張嫣死後,漢文帝出於同情,將其諡為孝惠皇后,和孝惠皇帝葬在一起。終其一生,張嫣沒有做過一天真正的女人,即使錦衣玉食又能如何?恐怕還比不上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
想到這裡,王娡覺得自己是幸運的的。至少,她有一個愛她的丈夫,還給了她一個孩子。
兩個月後,王娡生下了和劉啟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兒。生產之前,王娡一直默默的向上天祈禱,希望能生下一個兒子。然而,當看到女兒的那一刻,她渾然忘了之前的渴望,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血肉,母親怎麼會嫌棄呢?
劉啟已經有了八個兒子,再生個兒子或者女兒,對他而言毫無分別,女兒可能更稀罕些。略加思索,劉啟道:“現在是夏天,就叫夏兒吧。”
最不爽的是臧氏,她一直記得姚翁當初的預言。得知王娡生了個女兒,臧氏長吁短嘆:“老身什麼時候能看到小天子呢?”
滿月那天,臧氏入宮探望王娡。這一次,她沒有帶田蚡,而是帶上了小女兒王兒姁。
王兒姁今年已經十五歲,正如一朵剛剛綻放的荷花,粉雕玉琢的臉龐,窈窕纖細的腰身,散發出迷人的幽香。最近一年來,臧氏延請名師,教了王兒姁不少才藝,雖說不上琴棋歌舞樣樣精通,但起碼拿得出手,言辭禮節更是妥妥的名門閨秀範兒。
那天,劉啟剛好也在露影閣。看到臧氏,劉啟立即起身,臧氏趕緊躬身行禮:“民婦給太子殿下請安。”
劉啟微微欠身,微笑道:“臧夫人不必如此客氣,到了這裡就跟家裡一般。”看到她身後的王兒姁時,不由得心中一蕩,好一個絕色佳人!
臧氏似乎看出了劉啟的異樣,特意向劉啟介紹道:“這是老身的小女兒,名叫王兒姁,今年剛滿十五歲。兒姁,還不快給太子行禮。”
王兒姁低著頭,款款走到劉啟身旁,柔聲說道:“民女王兒姁給太子殿下請安。”
離得近了,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不經意間將劉啟籠罩其中,劉啟有些把持不住,慌道:“妹妹不必如此客氣,你姐姐一人在宮裡頗為孤單,以後要常來看看她。”
臧氏心中得意不已,以一種調笑的口吻說道:“小女尚未許配人家,太子殿下可有合適人選,做一回月老?”
劉啟有些尷尬道:“這種事情,我還從未做過。臧夫人既如此說,我自當盡力,定為妹妹尋一個好郎君。”
臧氏笑道:“如此就有勞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