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結交田蚡（1 / 1）
一連幾天的高速運轉，讓漢景帝身心俱疲。既然決定撤換衛綰，那新的中尉該由誰接手呢？
即位以來，漢景帝先後用過三任中尉。第一任是周亞夫，將門世家，現已升任太尉；第二任是陳嘉，中規中矩，現已退休；第三任是衛綰，任勞任怨，已被他罷職。
經過一連串的事情後，漢景帝逐漸認識到，中尉僅僅忠心還不夠，還必須是個狠角色。最近幾年，長安雖沒出現什麼大簍子，但他總感覺缺乏對長安的控制，無論是朝中大臣，還是皇親國戚，都過於驕縱。
想來想去，漢景帝想到了一個人，濟南太守郅都。此人曾擔任過中郎將，在同僚中口碑不佳，為人冷酷，鐵面無情。但在他治內，從沒有出現過大奸大惡之事，連強盜都不敢在他的轄區生事。就是他了，漢景帝心中一陣暗喜。
開朝之後，漢景帝頒發了第一道任命狀，以郅都取代衛綰，擔任中尉。任命書一下，京城內的皇親國戚為之肅然，自覺變得循規蹈矩。
這一天，下朝之後，田蚡習慣性的踅進了竇嬰家。經歷了上次的事件之後，竇嬰對他的態度大有改觀，一改往日的倨傲，變得平易近人。
田蚡知道，這不僅是因為自己給他說過的那番話。更重要的是，王娡的地位變得越發微妙，很多人甚至傳言，新的皇后非她莫屬。
看到田蚡，竇嬰立即起身，笑呵呵的拉著他的胳膊：“田郎官來得正好，今天中午定要一醉方休。”
田蚡笑道：“下官一直吃侯爺的，卻從未請過侯爺，深感慚愧啊。”
“耶，這是哪裡話。以後啊，我就是想請田郎官，哦，不，田大人，恐怕不一定請得到呢。”
“侯爺說笑了，下官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出頭。”田蚡傷感道。
“以田大人的才幹，日後是要封侯拜相的，根本無需煩惱。”
“侯爺莫要拿下臣開涮了。”田蚡笑道，又道：“皇上忽然任命郅都為中尉，侯爺可曾看出有何蹊蹺？”
竇嬰嘆了口氣：“皇上這是對眼下的局勢不滿啊，依我看來，皇上必將還有大動作。”
“還有大動作？可能會涉及到哪些人呢？”
“廢太子事件，皇上對群臣的態度大為不滿，人事地震在所難免。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將我及時拉回來，恐怕我現在也危險了。”
“侯爺切莫如此說。當初，下臣為了請侯爺回朝，說話有些過了，侯爺莫要見怪才是。”
“這是哪裡話！對於糊塗之人就要當頭棒喝。”
“按侯爺的意思，難道皇上要對周亞夫下手了？”
竇嬰沉吟道：“這件事我也拿不準。按理說，周亞夫是太子的岳父，不應待在太尉之位。但是呢，眼下樑王虎視眈眈，唯一能夠制衡他的就是周亞夫，皇上兩難啊。”
田蚡想了想道：“你說皇上啟用郅都，是不是想替代周亞夫的作用？”
竇嬰笑了：“郅都雖是個狠人，但想取代周亞夫在軍中的影響力，還嫩了點。你想想，現在大漢的將軍有幾個沒在周亞夫手下混過？就說那個讓匈奴人都犯怵的李廣吧，就是在周亞夫手下一戰成名的。對於梁王來說，郅都更是微不足道。”
“那你說，用郅都取代衛綰，是不是對周亞夫的敲打，衛綰也曾是周亞夫的部將啊。”
“這個倒有可能。總之，周亞夫的地位很微妙。”
吃過午飯後，又閒聊了一會兒，田蚡慢悠悠的離開了竇嬰家。時間尚早，該到哪裡坐坐呢？
正在此時，一個體格健壯、精神飽滿的中年儒士出現在眼前，躬身行禮道：“田大人，這是要去哪裡呢？”
是韓安國，田蚡雖和他沒什麼交往，卻認得此人，知道他是梁王的心腹，躬身行禮道：“韓大夫好。”
韓安國很熱情，一把拉住田蚡的手，曖昧道：“時日尚早，我今天請你去望月樓。”
望月樓是長安最為豪華的溫泉浴場，裡面涵蓋吃的、喝的、玩的，應有盡有。據說還有最頂級的溫泉，專為達官貴人而開放。說實話，田蚡雖去過幾次，卻從未享受過裡面的溫泉。
如今，有人請客，田蚡求之不得，雙腳不由自主的跟著韓安國走了。
進入望月樓之後，韓安國定了一個最豪華的包間。坐定之後，侍者立即擺上美酒和佳餚。不一會兒，又來了四位十五六歲的少女，坐在韓安國和田蚡身邊，左右一邊一個。
田蚡哪裡見過此種待遇，感嘆道：“梁王真是有錢啊，下官羨慕之至。”
韓安國笑道：“田大人，要不了多久，您就是國舅爺了。到時候，您就是天天來，也不在話下。”
田蚡嚇了一大跳，公開場合說這種話，要是傳出去，那就是死罪，沉聲道：“韓大夫說話還請小心些。”
韓安國似乎看出了田蚡的顧慮，大笑道：“田大人，您多慮了，在這個包廂裡，您就是大罵皇上的祖宗十八代都不會有人說出去。是吧，四位小美人。”
四位少女中年齡稍大的一位對田蚡笑道：“大人有所不知，咱們望月樓之所以能吸引達官貴人前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絕不洩露客人的秘密，大可暢所欲言。”
田蚡有些尷尬，為自己的沒見過世面感到汗顏。
酒過三巡，韓安國笑道：“春寒料峭，正是泡溫泉的季節，田郎官一起如何？”
田蚡裝作經常來的樣子，豪爽的站起身，六人一起步入獨享的溫泉空間。這不是田蚡人生中第一次泡溫泉，但卻是最難忘的一次。
泡完溫泉後，田蚡感慨道：“韓大夫如此盛情，小弟受之有愧。日後來京，有什麼事吩咐小弟就是。”
韓安國再次大笑：“人生在世，當快意度日，與朋友交，需意氣相投。田大人此話，未免有些玷汙了我們在此坦誠相見的交情。”
田蚡有些尷尬：“韓大夫快人快語，小弟認定你這個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