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郅都背鍋（1 / 1）
看著郅都呈上來的帛書，漢景帝臉色陰沉，抬起頭盯著郅都道：“這封信的內容你看了嗎？”
郅都不敢隱瞞：“啟稟陛下，臣看過。請陛下治罪，臣不該看。”
“那你就爛在腦子裡吧，如果有第四個人知道此事，你就跟這盞燈一樣。”漢景帝冷冷道，將那封信收入懷中，走到燭臺前，吹滅了一盞燈。
“是，陛下。”郅都頭上開始冒汗。
“越來越不像話了！人關在中尉署，還可以往外面傳訊息，你中尉署是菜市場嗎？”漢景帝轉過身，訓斥道。
“臣知罪，下不為例。”郅都更加緊張了。
回到中尉署後，郅都沒有一刻停留，立即趕到劉榮的牢房外，吩咐獄卒道：“將這裡所有的視窗都堵上，不準與外界有任何接觸。”
很快，獄卒們找來木板，給漏光的地方全給堵住了，劉榮的牢房瞬間成了黑屋，暗無天日。
劉榮呆住了，父皇這是什麼意思？是要殺了我嗎？不到兩天時間，劉榮徹底崩潰。
第三天，獄卒和往常一樣開啟視窗，遞過去一碗飯，不經意間往裡看了一眼，嚇得立即丟下飯碗，大喊道：“不好了，有人上吊了。”
開啟牢房門，郅都鐵青著臉走進去，又鐵青著臉走出來，轉身進了未央宮。狹小的牢房裡，劉榮用一根衣帶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年僅二十三歲。
“劉榮死了？你這個中尉怎麼當的？”看著跪在面前的郅都，漢景帝怒道。
“臣有罪，請陛下責罰。”郅都連頭都不敢抬。
過了一會兒，漢景帝似乎消了氣，語氣緩和道：“其實，這件事也不能怪你。你先回去吧。”
“謝陛下。”郅都心有餘悸的站起身，轉身離開。
郅都走後，漢景帝嘆了口氣，知道這件事終究無法瞞著竇太后，索性直接去了長信宮。
“榮兒死了？他怎麼死的？”竇太后一臉震驚道。
“榮兒年紀輕，受不了壓力，自殺而死的。”漢景帝囁嚅道。
“自殺？你以為老身不知道？是你逼死他的！他是你的兒子啊，你為什麼這麼狠心？”竇太后聲色俱厲。
“母后誤會了，兒臣絕沒有逼死榮兒的想法。”漢景帝辯解道。
“老身問你，榮兒曾在中尉署給你寫了一封信，那封信呢？”竇太后忽然問道。
“什麼信？兒臣沒看到信啊。”漢景帝開始裝糊塗。
“你沒看到信？那就問郅都，是不是他藏起來了？”竇太后不依不饒。
“好。兒臣等會兒就去派人問。”漢景帝無奈道。
“為什麼要等會兒？現在就去！趙建，你去問郅都，馬上就去。”竇太后厲聲道。趙建本在殿外，被喚了進來。
趙建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去呢？漢景帝沉聲道：“愣著幹什麼？快去！”隨即對趙建做了個擺手的動作。
趙建更加糊塗了，嘴裡說讓我去，手上又不讓我去，到底是鬧哪樣？
竇太后發覺趙建還在那站著，勃然大怒：“趙建，你有幾顆腦袋，皇上和本宮的話都不聽了嗎？”
趙建嚇得一哆嗦：“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去！”漢景帝一臉怒容的看著他，看得趙建頭皮發麻，一腦袋漿糊。
直到走出長信宮，趙建始終沒明白皇上的擺手動作是什麼意思。唉，不想了，先把郅都找來再說。
郅都剛回到中尉府，悶頭不語。對於趙建的來意大感意外，反覆問道：“是皇上想要那封信嗎？”
趙建不耐煩了：“中尉大人，我都說了這麼多遍了，您還沒有聽明白嗎？皇上在長信宮等著呢。”
“皇上在長信宮？太后也在嗎？”郅都問道。
“廢話真多！太后當然在，還是太后要你去的。”趙建有些焦躁。
“皇上沒說什麼嗎？”郅都繼續追問。
趙建徹底惱了：“郅都！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回稟太后和皇上。”
郅都嘆了口氣，垂頭喪氣道：“好。我這就去，趙公公前面走。”
趙建一甩袖子，嘟囔道：“磨磨蹭蹭，跟個娘們似的！”轉身而出，郅都跟在後面。
“郅都，聽說臨江王在中尉署給皇上寫了封信，你有看到嗎？”來到長信宮，竇太后開門見山道。
“回太后，臣沒有看到那封信。”郅都看了眼漢景帝，漢景帝面無表情，他只得答道。
“你沒看到？好大的膽子！給皇上寫的信你都敢截留，誰給你的權力？”竇太后怒道。
“回太后，臣確實沒有看到。”郅都硬著頭皮道。
“好，好，好一個硬骨頭的中尉！竟然在中尉署逼死皇子。皇上，中尉署是幹什麼的？”竇太后問向漢景帝。
“回母后，中尉是負責維護京城治安和糾察不法的。”漢景帝躬身答道。
“那老身問你，臨江王無緣無故死在中尉署，中尉有責任嗎？”
“回母后，此事中尉確實失職了。”漢景帝無奈道。
“好，老身要的就是這句話。剩下的事，皇上看著辦吧。”竇太后不緊不慢道。
漢景帝猶豫了下，最終還是說道：“身為中尉，看守不嚴，致皇子慘死，立即免去郅都中尉之職。”
郅都跪地道：“臣遵旨。”
走出長信宮，漢景帝看了眼郅都，低聲道：“跟朕來吧。”隨即走進了宣室，郅都一言不發跟在後面。
“剛才難為你了。”宣室之內，漢景帝苦笑道。
“陛下言重了，臨江王之死確實是臣失職。”
“這樣吧，你先回去歇歇，等太后消氣了，朕會再啟用你的。你是個忠臣。”漢景帝安慰道。
一股暖流湧過郅都心頭，跪地道：“謝陛下。能夠得到陛下忠臣二字的評價，臣雖死無憾。”
郅都走後，漢景帝反覆思考一個問題，竇太后為什麼知道劉榮曾給自己寫過一封信呢？當時並沒有第三者，連趙建都被支出去了。
難道是郅都的手下走漏了風聲？也不可能，知道那件事的都是郅都的心腹，多年養成的職業素養，他們絕不會無緣無故背叛郅都，即使他們想背叛，但太后是那麼好見的？
想來想去，漢景帝覺得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給劉榮送筆墨的人。能往中尉署送筆墨的必定神通廣大，整個長安城屈指可數。在這些人中，誰又有可能給劉榮送筆墨呢？而且還會告訴竇太后呢？無需多想，漢景帝已然確定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