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周靈離家（1 / 1）
周亞夫被免除相職後，終日在家閒得無聊，含飴弄孫，不啻是一大人間樂事。
劉榮死後，周靈不願意住在宮裡，徵得竇太后的同意後，她搬回了孃家，小娥無處可去，也隨周靈一起到了周家。從當年的太子妃，到如今的孤兒寡母，沒有人知道周靈經歷了多大的傷痛。
有時候，她也在心裡怨恨劉榮，但更多的時候，她為劉榮感到委屈，痛恨那個逼死他的郅都。
這一天，周亞夫實在憋得慌，研究起了軍事沙盤。身為軍人，周亞夫對戰術有著狂熱愛好，自制了一個精度極高的軍事沙盤。在他眼裡，整個天下，找不到比他做得更好的軍事沙盤了。
如今，天下太平，漢朝最大的威脅是匈奴，周亞夫自然研究起了北方邊防。他有個習慣，研究沙盤時，喜歡將將軍的名字標註在沙盤，彷彿自己還是那個手握虎符的統帥。
從田蚡口中得知，郅都在雁門表現良好，周亞夫想了想，將郅都的名字寫在了雁門。
正當他籌劃如何對匈奴形成包夾之勢時，周靈拉著萍兒走到面前，笑道：“快看，姥爺又在看沙盤了。”
周亞夫回過神來，輕吁了一口氣：“從軍多年，忽然停下來，還有些不習慣。”
“父親，如果現在讓你從一個老兵做起，你還願意走上戰場嗎？”周靈開玩笑道。
“當然願意，如果能死在沙場上，這輩子也值了。”周亞夫慨然道。
周靈看了一眼沙盤，不由得怔住了，盯著郅都的名字道：“這個人不是被免職了嗎？怎麼在雁門？”
周亞夫知道他對郅都懷恨在心，故作輕鬆道：“皇上偷偷的將他調到雁門當太守，表現得不錯，有名將風範。”
周靈咬著嘴唇道；“父親，你有辦法殺了他嗎？”
周亞夫皺起眉頭：“為什麼要殺他？他在雁門多次抵禦匈奴，功績不亞於李廣。”
“不，我不管他有什麼功勞，我只知道，是他逼死了劉榮。”周靈恨恨道。
“你錯了，逼死劉榮的不是他，是劉榮自己。”
“父親，你為什麼從來不考慮家人的感受？不考慮我的感受？”
周亞夫嘆了口氣：“因我是大漢的臣子。”
“在皇上眼裡，你永遠是廢太子的岳父，他永遠不會相信你！”
周亞夫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身為臣子，我沒得選擇。”
周靈低下頭，抱起萍兒，一言不發的離開了大殿，周亞夫看著她的背影竟有些許愧疚。
第二天早上，當小娥按照慣例，前往周靈房間送早餐時，發現房中空無一人，只在桌上發現了幾張竹簡，上面只寫著一句話：“父親大人，女兒不孝，決意為夫復仇，請照顧好萍兒。”
小娥大驚，趕緊拿著竹簡，交到了周亞夫的手裡。看著竹簡，周亞夫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寢室。
讓竇嬰大感失望的是，籍福派出去的人在雁門調查了幾個月，竟然一無所獲。也難怪，郅都是一個對自身要求極為嚴格的人，為官多年，從沒有劣跡，雖在官場人緣不佳，但沒人能挑得出他的毛病。
郅都畢竟是朝廷命官，即使竇太后想殺他，也得找個藉口。既然找不到藉口，暫時只能將此事放下。
然而，籍福卻帶回了一個讓竇嬰感到震驚的訊息，他在雁門看到了周靈，而且是一個人。
竇嬰大驚：“周靈？周亞夫的女兒周靈？你沒看錯吧。”
籍福肯定道：“肯定沒看錯，我在周亞夫家看到過她幾次。”
“周靈怎麼會出現在雁門？難道是周亞夫派她去的？”
“應該不會，周亞夫再怎麼失勢，也不至於派女兒去替他辦事。”
竇嬰沉吟半晌，嘆息道：“周靈是個剛烈女子，很有可能是去報仇的。”
“此事非同小可，周亞夫到底知不知情呢？”
“馬上春節了，正好找個機會去探探周亞夫的口風。”
相比去年的門庭若市，中元四年（公元前146年）的春節，周亞夫家明顯冷清了許多，除了那些多年的老部下，再無朝臣願意登門。對於這種世態炎涼，周亞夫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並未放在心上。
正月初五的早上，和往常一樣，周亞夫早起後先打了一套拳，然後換過一身衣服，再去吃早飯。剛吃過早飯，管家來報：“魏其侯竇嬰求見。”
周亞夫有些意外，也有點感動，多年同殿為臣，不說有多麼默契，交情還是有的。他大步流星，走到前院親自迎接。
看到周亞夫，竇嬰笑容滿面，拱手道：“條侯新年好啊。”
周亞夫大笑回禮：“魏其侯不嫌棄我這冷鍋冷灶，老夫甚感欣慰。”
“條侯這是哪裡話，竇嬰心中，條侯的風範永遠都在。”
“能得到魏其侯的認可，老夫今天中午吃得下三大碗飯！請，裡面坐！”周亞夫為人爽朗，將竇嬰讓進了內室。
寒暄已畢，竇嬰忽然問道：“萍兒呢，長得還好吧，我今天給她帶了些好吃的。”說完，轉身讓傭人送上一個禮盒。
周亞夫很是感慨：“魏其侯顧念舊情，還想著萍兒，老夫代小女謝過魏其侯。”
既然說到了周靈，竇嬰順勢問道：“臨江王妃還好嗎？”
周亞夫有些尷尬：“還好，不勞魏其侯掛念。”
竇嬰看出了他的異樣，也不多問，感慨道：“這些年來，辛苦臨江王妃了。”
周亞夫有些黯然神傷：“小女性子剛烈，對臨江王一往情深，老夫深感慚愧。”
竇嬰實在忍不住了，問道：“我今日前來，很想面見臨江王妃，條侯方便嗎？”
周亞夫怔了一下，終於實話實說：“實不相瞞，小女已離家兩個多月了。”
竇嬰假裝大驚：“離家？臨江王妃去了哪？”
周亞夫猶豫了下，道：“老夫也不是很清楚，估計過些時日就會回來吧。”
竇嬰看出他有隱瞞之意，也不便當面拆穿，說道：“條侯今日願意直言相告，我感激不盡，日後有需要的地方，儘管吩咐。”
周亞夫站起身，鄭重道：“多謝魏其侯。不過，此事也請魏其侯保密，不要讓太后和皇上知道。”
“放心，我一定會保密的。”
回府之後，竇嬰興奮的對籍福道：“不出半年，郅都必死！”
“侯爺可曾打聽到了什麼？”籍福問道。
“周靈確實去了雁門，周亞夫應該知道，但沒對本侯說實話。”
“她去雁門幹什麼？是去刺殺郅都嗎？”
“郅都哪是那麼好刺殺的？她一定是去匈奴求助武都公主，借匈奴之手除掉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