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雄心壯志（1 / 1）
時值正月，北方的草原依然寒風刺骨，周靈坐在那位略懂漢語的匈奴人背後，凍得瑟瑟發抖。那人看她實在可憐，脫下身上的一件外套，遞給她：“穿上吧，草原上的風，凍人呢。”
足足在馬上顛了半日，周靈一行人才抵達匈奴王庭。在周靈的強烈要求下，她被直接送到大閼氏武都公主的大帳。
大帳之內，武都公主正在教五歲的於單識字。看到周靈，她感到不可思議：“姐姐，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歷經一個多月的草原流浪，再加上昨晚的驚嚇和上午的顛簸，周靈的精神和身體早就到了崩潰邊緣，只說出一句話：“終於看到你了。”隨後暈倒在地。
夜晚，周靈悠悠醒轉，武都公主關切的守在她的身邊：“你的身體太虛弱了。告訴我，你怎麼到匈奴了？你是一個人嗎？”
周靈點點頭：“是的，我一個人，找了一個多月，終於找到你了。”
“我哥哥他還好嗎？”武都公主渾然不知劉榮已死。
周靈悽然道：“臨江王他已經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皇上殺了他嗎？”武都公主震驚道。
“不，皇上沒有殺他，是被郅都逼死的。”
“郅都？他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逼死我哥哥？”
“他是中尉，外號蒼鷹，京城之人無不害怕他，死在他手下的何止你哥哥一人。”
“逼死皇子，皇上竟放任不管嗎？”
“如果不是太后，郅都估計還要升官，太后逼著皇上免去了他的官職，但皇上又偷偷的將其任命為雁門太守。”
“皇上啊，你為何如此狠心？幸虧還有太后，她老人家還好嗎？”
“她老人家還好，只是和皇上的關係越來越僵。”
“父皇變了，自從當上了皇上，他就變得無情無義，先逼死了我母親，現在又逼死了我哥哥。”武都公主一臉的怨恨。
“我本想到雁門刺殺郅都，卻根本沒有機會下手，所以才想到了妹妹，只有妹妹你才有能力為臨江王報仇。”
“姐姐放心，我一定要殺了這個郅都。姐姐，你先養好傷，殺郅都一事，咱們從長計議。”
生日宴之後，劉徹和阿嬌的矛盾似乎得到了緩解，主要是阿嬌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變得溫柔了許多，不管劉徹如何戲弄她，總是傻笑，或者默默流淚。久而久之，劉徹有些過意不去，不再戲弄她，卻也很少搭理她。
這種奇怪的變化，連阿嬌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長公主府，她是無比尊貴的大小姐，沒人敢對她說半個不字，每個人都對她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高興。
她是未來的太子妃和皇后，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可是，在劉徹面前，她卻一點尊貴的感覺都沒有，和一般的宮女有什麼兩樣呢？也許，愛是卑微的吧，誰讓她喜歡這個傻小子呢？
十三歲，正是一個女孩子情竇初開的年紀，對未來有著無盡的憧憬。每次看到劉徹，她都在心裡呼喊，你快點長大吧，從一個小男孩成長為真正的男子漢吧。
按照漢景帝的指示，衛綰講課的內容，不再侷限於上的知識。漢景帝之所以將衛綰升為御史大夫，含義其實很明瞭，就是希望衛綰不要脫離朝政，授課的內容也就能變得更有實際意義。
這一天，又輪到衛綰給劉徹等人上課，主題是匈奴。阿嬌習慣性的坐在劉徹後排，假裝聽課，實際上，注意力全在劉徹身上。
講到和匈奴交戰的歷史，衛綰滿是悲憤，從高皇帝的白登之辱，到呂太后的卑辭厚禮，再到文景兩朝的和親。年輕的劉徹聽到這些後，義憤填膺道：“難道我漢朝永遠打不過匈奴呢？老師說過，我漢朝的人口是匈奴的數十倍，對付一個匈奴不是輕而易舉嗎？”
衛綰對韓嫣道：“韓嫣，你爺爺和父親曾在匈奴生活過，你給太子介紹下匈奴的情況吧。”
韓嫣的曾祖父韓王信曾帶著兒子韓頹當逃亡匈奴，在那裡生下了韓嫣的父親韓嬰。韓嫣出生後，韓頹當和韓嬰經常向他講一些關於匈奴的故事，故而韓嫣對匈奴很瞭解，他比劉徹大兩歲，個子也比同齡人高大。
韓嫣站起身侃侃而談：“聽我爺爺說，匈奴人都是喝牛奶、吃羊肉長大的，力氣很大。而且，他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人人都會騎馬，成年男子全都是士兵。而我漢朝呢，大部分人以種地為生，只有少數人從軍。咱們人口雖多，兵力卻並不比匈奴多多少。”
劉徹聽完若有所思。衛綰繼續道：“匈奴人都是騎兵，而我們漢朝呢，以步兵為主。草原作戰，一個步兵哪裡打得過騎兵呢？”
劉徹插話道：“我漢朝就不能養馬嗎？”
“漢朝適合養馬的地方並不多，主要在北方，中原的馬又普遍比北方馬矮小。如此一來，漢朝的騎兵對匈奴並無優勢。”
“如此看來，我漢朝想要打敗匈奴，必須養馬。”劉徹斬釘截鐵道。
“殿下所言雖言之有理，實際上並不容易解決。”衛綰微笑道。
“為什麼？”
“對於農民來說，牛比馬好養，牛可以耕田，可以拉車，耐力也比馬好，為什麼要養馬呢？實際上，除了富貴之家，漢人很少有主動養馬的。”
“哦，我明白了。”劉徹若有所悟，隨即道：“難道朝廷不能養馬嗎？”
“辦法誰都能想到，可是，養馬需要耗費極大的人力和物力，如果朝廷大規模養馬。勢必要增加對老百姓的賦稅，而我漢朝一向輕徭薄賦，不忍向農民多徵稅啊。”
“等我當皇帝了，一定要解決這個問題，絕不能讓匈奴繼續囂張下去。”
“殿下有如此雄心壯志，老臣倍感振奮。”衛綰讚許道。
劉徹忽然轉過身，對韓嫣道：“韓嫣，給孤跪下。”眼神前所未有的堅毅。
韓嫣嚇了一大跳，趕緊跪下，劉徹昂然道：“從明天起，你就替孤好好習武，練習弓馬射箭。等孤繼位了，你就是孤的大將軍，踏平匈奴就看你了。”
韓嫣不由得豪情萬丈：“臣遵旨。”
看著劉徹俾睨天下的架勢，衛綰和阿嬌都笑了，前者是欣慰，後者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