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郅都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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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九月,在竇太后的堅持下,郅都被判處死刑。漢景帝內心煩悶,臨刑前一天,來到獄中看望郅都。

關押了兩個多月後,郅都的情緒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每日裡正襟危坐。看到漢景帝親自來探望,郅都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命運,下跪道:“陛下待臣如此,臣死而無憾。”

漢景帝雙手將郅都扶起,緩緩說道:“八年前,朕鬼迷心竅,誤殺了忠臣晁錯。如今,朕又要殺一個忠臣。郅都,你恨朕嗎?”

“臣不恨。自為官以來,臣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也想過自己的最終結局。臣無愧於國,此生足矣。”郅都堅定道。

“你離開長安以後,長安的勳臣貴戚再度跋扈起來。對於下一任中尉,你有什麼建議嗎?”漢景帝早就對石建有所不滿,只是心中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故而有此一問。

郅都想了想道:“如果陛下實在沒有合適的人選,臣可以推薦一個人。但此人私德有虧,可能難以服眾。”

“誰?你說說看?”漢景帝饒有興致。

“他是臣在濟南時的都尉,寧成。”

“哦,這個人,朕聽說過。不過坊間傳言,此人不夠廉潔。”

“陛下明鑑。臣在濟南時,很多棘手之事都是他親自處理的。如果陛下重用之後,他仍然不能克服自身的貪慾,那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好,你說得有道理,用人當用其長。朕可以給他機會,剩下的全靠他自己了。”

說完,漢景帝拿過一杯酒,沉痛道:“朕不忍心看你伏屍長安,特賜你一杯酒,今夜上路吧。”

郅都接過那杯酒,一飲而盡,跪地道:“謝陛下隆恩。”

當天夜裡,一代名將郅都死於長安獄中。得知郅都死亡的訊息,周亞夫喟然長嘆:“自毀長城矣!”

郅都被殺的訊息傳到邊關後,將士無不寒心,匈奴人卻好像打了一場勝仗,喜氣洋洋。周靈心事已了,決意離開匈奴。

臨別之時,武都公主拉住她的手大哭:“姐姐若是在漢朝過得不如意,可以回到匈奴。”

周靈淡淡道:“我雖報了殺夫之仇,心中並無喜悅。妹妹,我以後再也不會到匈奴了。”

武都公主略有些驚訝,隨即也理解了她的心情。身為周亞夫的女兒,周靈繼承了周氏家族的品性,忠貞剛烈。此番,她為了報夫仇,設計殺死了郅都,心中必定對漢朝存有愧疚之情。

為了確保周靈的安全,武都公主特意請求軍臣單于派出五十名士兵護送。一路上,看著漫山遍野的牛羊和忙忙碌碌的匈奴人,周靈不禁有些傷感。也許,若干年後,他們又將和自己的同胞在戰場上以命相搏吧。

靠近頹當城時,周靈讓護送的匈奴士兵先行返回,南向跪拜,毅然拔出短刀捅向自己的心臟,當鮮血汩汩流出時,她在胸中默唸:“父親,對不起;大漢,對不起。不忠不孝女周靈,再無面目回到長安,就此告別。”

十月,漢景帝任命馮敬為雁門太守。馮敬,開國功臣馮無擇之子,漢文帝時期曾短暫擔任御史大夫,此番再度出山,已年屆七十。

出發之前,漢景帝召見了馮敬,交代道:“你到了雁門之後,蕭規曹隨,不得擅自改動郅都立下的規矩。”

馮敬躬身道:“是,陛下。”

到了雁門之後,馮敬果然沒有改弦更張,一切沿用郅都的方法。最初一年,雁門確實沒有出現大的紕漏,匈奴束手無策。然而,一段時間之後,軍紀開始渙散,馮敬已無心力嚴格約束部下,雁門防線每況愈下。

中元五年(公元前145年)的正月,得知平陽公主即將生產,王娡決定親自前往探望。結婚三年,這是平陽公主和曹壽的第一個孩子,也是王娡第一次到平陽侯府。皇后大駕光臨,曹家深感榮幸,提前幾天將平陽侯府裝飾一新。

一大早,平陽公主和曹壽站在侯府門前迎接。走下馬車,看到平陽公主挺著個大肚子,王娡快步走上前,嗔怪道:“你懷有身孕,就不要隨意走動了。”

平陽公主躬身道:“母后親自前來,女兒出門迎接是應該的。”

王娡一把扶住平陽公主,吩咐道:“快,將公主扶進去。”這時,一個年約四十歲的中年婦人從人群中走出,從另一邊扶住平陽公主,平陽公主自然而然的靠在她的身上。

王娡瞟了一眼,這位中年婦人雖已不再年輕,但可以看出曾經是個大美人。身為下人,她的眼神卻淡定從容,不卑不亢,竟和母親臧氏有幾分相似之處,王娡不由得暗暗稱奇。

進入內室後,那名婦人一直陪在平陽公主身邊,王娡不由得問道:“這位是?”

平陽公主趕緊介紹道:“她是侯府安排伺候我坐月子的,大家都叫她衛媼。”

“哦,看起來挺乾淨。本宮問你,你是哪裡人氏?夫君是什麼人?有幾個孩子?”王娡問衛媼道。

“回皇后。奴婢是長陵人氏,本姓李,因夫君姓衛,大家喚我衛媼。夫君原是侯府賬房,十年前因病去世,現有四個兒子和三個女兒。”衛媼躬身道。

“好巧,本宮也是長陵人。平陽公主若能平安生產,本宮會重賞於你的。”

“謝皇后,奴婢必定全心全力侍奉公主。”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跟母親有話要說。”平陽公主插話道,衛媼應聲而出。

衛媼走後,平陽公主悄悄道:“母后,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衛媼和外祖母有幾分相似之處?”

王娡點頭道:“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有這種感覺。也許,她的身上有很多故事吧。”

“母后有所不知。據曹壽說,衛媼本是平陽靜侯的侍妾,平陽靜侯去世後,她無處可去,嫁給了賬房先生,生了一個兒子和三個女兒。賬房先生去世後,衛媼先後和兩個人私通,又生了三個兒子。”

王娡皺眉道:“如此品性的女人,侯府竟能容忍嗎?”

“我剛開始也挺奇怪,後來才發覺,這個女人頗有才幹,更讓人驚訝的是,她的幾個孩子竟個個人才出眾,尤其是第三個女兒和第二個兒子,很多人都說貴不可言。第三個女兒我見過,年紀尚幼,卻稱得上國色天香,第二個兒子被送到了他父親那裡,聽說名叫鄭青。”

“不怕家門寒微,就怕呆兒敗子,有了好苗子,光耀門楣自然是水到渠成。”王娡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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