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劉陵入京(1 / 1)
壽春,淮南王府,淮南王劉安接到太子劉徹大婚的請帖後,心緒久久難平。
他的父親劉長,是高皇帝的兒子,力能扛鼎,才智過人,因在漢文帝時陰謀作亂,被廢去王號。八年後,漢文帝念在劉長乃宗室至親,將劉安封為新的淮南王。
劉安成年後,對父親之死耿耿於懷,對朝廷心懷怨念。劉安頗有才華,組織賓客編纂《淮南王書》,表面上是為了宣揚黃老之術,實則是壯大自己的名聲。
近幾年來,漢景帝的身體每況愈下,如今又提前讓劉徹和阿嬌成親。劉安敏銳的意識到,朝廷即將迎來大變,如何能在接下來的變局中謀得更多利益,成為劉安眼下最為關心的事。
想了想,他命人將女兒劉陵叫了過來。劉陵是他的大女兒,不僅長得妖嬈嫵媚,心思也細膩,機智過人,口齒伶俐,今年剛滿十六歲。
不一會兒,劉陵來到劉安面前。劉安開門見山道:“如今天下有變,父王想讓你去長安。”
“去長安做什麼?”劉陵驚訝道。
劉安遞過請帖,劉陵看完之後,道:“父王是希望我去送賀禮嗎?”
“不只是送賀禮,父王還希望你留在長安。”
“女兒不想去長安,女兒想留在父王身邊。”劉陵低頭道。
“你知道父王最大的心願是什麼嗎?當年,你爺爺被文皇帝逼死,父王也差點流落街頭。天下是高皇帝的,不是文皇帝的!如今,皇上病危,太子年幼,兩宮必定會展開惡鬥,這是咱們家的大機會啊。”
“父王,您還忘不了那件事嗎?”
“如何能忘!你到了長安之後,替父王結交皇上身邊的大臣,尤其是那個田蚡,聽說他乃貪財好色之徒,一定要將他拿下!不惜一切代價。”
劉陵沉默不語。劉安繼續道:“你弟弟還小,還需要歷練,你是父王最驕傲的女兒,一定能幫父王完成心願對不對?”
“女兒的一切都是父王給的,父王讓女兒做什麼,女兒便做什麼。”劉陵抬起頭。
劉安一把抱住劉陵:“好,真是父王的好女兒。”鬆開之後,興奮道:“錢的事情,你不用放心,只要你需要,父王隨時派人送給你。”
幾天之後,劉陵踏上了前往長安的路程。從壽春到長安,路途近兩千裡,走得快,也要半個月。
出發之後,劉陵一直心神不寧,四處觀望,她在等一個人,一個她心目中的大英雄。直到走出了淮南國,那個人卻始終沒有出現,劉陵不禁絕望了。也許,他永遠不會出現了吧。
正在這時,一騎飛馬賓士而來,馬上坐著一個英武不凡的騎士,正是郭解,大喊道:“陵翁主請留步!”
是他,就是他,多麼熟悉的身影。劉陵立即讓馬伕停下馬車,掀開簾子,郭解已然來到她面前,欠身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劉陵留下了幸福的眼淚:“不,你來得剛剛好。”
郭解跳上馬車,對馬伕道:“下去,騎我的馬。”馬伕一臉愕然,劉陵怒道:“還不快下去!”馬伕這才慌忙跳下馬車。
劉陵坐到馬車離郭解最近的地方,感受著他獨特的男人氣息,幽幽道:“父王讓我去長安,可能很久都不回來了。”
“翁主去哪裡,我就去哪裡。”郭解沉聲道。
“沒人的時候,你不用叫我翁主,叫陵兒就好了。”
“是,翁主。”郭解依然沒有改口。
“你知道嗎?父王還讓我去結交大臣,不惜一切代價。你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他是讓我去做一個蕩婦。”
“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那個純潔無瑕的翁主。”
“生在王侯之家,我永遠只是一顆棋子。有時候,我多想和你一起浪跡天涯。”
“翁主,你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沒必要和我一起受苦。”
“如果我願意呢?”
“我不願意。”郭解堅定道。
劉陵沒有說話,想起了去年他們相識的日子。
一年前,天真爛漫的劉陵不顧劉安的反對,只帶著幾個侍女、僕從到八公山遊玩。正當他們玩得興高采烈時,突然躥出一夥數十人的土匪,劉陵身邊不到十人,還都是不會武功的,千鈞一髮之際,郭解陡然出現,擊敗了那幫土匪。
其實,郭解早就注意到了劉陵,被她的美麗所吸引,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獲救之後,劉陵執意將郭解請到了淮南王府,郭解這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劉安對郭解感激不盡,執意將他留下。本來,郭解閒散慣了,不習慣做別人的門客,卻又捨不得劉陵,才暫時留在了淮南王府。
淮南王府藏龍臥虎,更有被譽為淮南第一劍客的雷被。高手相見,免不了要切磋一番,兩人多次比試,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成為惺惺相惜的好友。
劉陵感念郭解的救命之恩,對他芳心暗許,一來二去之下,二人成了地下情人。劉安雖略有耳聞,苦於沒有證據,本想借著將劉陵派往長安,徹底斷了他們的戀情。不料,郭解毫不留念王府的榮華富貴,私自逃離王府,跟隨在劉陵身邊。
得知郭解逃亡的訊息後,劉安氣得破口大罵,終究無可奈何。
抵達長安後,劉陵先買了一座宅子,做起了長期居住的打算。郭解白天是劉陵的馬伕,晚上就成了劉陵的情人。
隨著太子婚期的臨近,各地諸侯王陸續抵達,作為淮南王的代表,劉陵變得異常活躍,很快就成了長安有名的交際花。
這天晚上,結束了一天的交際後,劉陵躺在郭解懷裡,享受著難得的安寧。忽然,郭解道:“我明天想去一趟商洛山。”
“去商洛山幹什麼?你想離開我嗎?”劉陵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些時日,她周旋於達官貴人之間,郭解似乎有些不高興。
“不,我想去看看外祖母。”
“你外祖母是誰?”劉陵問道。
“她叫許負,你應該聽說過。”
劉陵大為意外:“原來,你是許負大師的外孫,怪不得如此神秘。她老人家還好嗎?”
“我已經好幾年沒去看她了。眼下無事,我想去看看。”
“你還會回來的,是吧?”劉陵有些擔憂道。
“放心吧,我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