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扳倒寧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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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嫖走後,竇彭祖看著她的背影,一聲冷笑:“手中早就握有證據,直到今日才拿出來,不就是想讓本侯打頭陣嗎?”

一念及此,竇彭祖也不願意親自出面。挑了個時間,他將舉報材料全部交給了竇太皇太后,還痛哭流涕道:“臣觸犯法律,甘願受罰,但寧成身為執法者,竟然徇私枉法,罪莫大焉。臣之所以舉報寧成,絕非為了個人恩怨,而是不想國家法律在他手上淪為兒戲啊。”

竇太皇太后不耐煩道:“有事就說,不要哭哭啼啼。將材料留下吧,老身自有處置。”

八月初一,於長信宮問安結束後,漢武帝正準備退出,竇太皇太后卻攔住了他:“皇上,等一下,這裡有封舉報信,是舉報內史寧成徇私枉法的。”

漢武帝停下腳步,拿起案上一卷竹簡,看完之後,不由得眉頭緊鎖:“這是誰寫的?誰能證明真假?”

“不管是誰寫的,只要舉報了,總得去調查。那邊是證詞,你不妨一起看看。”竇太皇太后不緊不慢道。

果然,在舉報信旁邊,還有一大卷竹簡。漢武帝翻閱之後,震驚不已,這份證詞將寧成和公孫賀每次對話的內容都記錄了下來。

能將證詞寫得如此完善,證明舉報人下了大功夫,十有八九也是真的。漢武帝不禁有些惱火:“執法者徇私枉法,罪加一等,朕必將一查到底。”

竇太皇太后意味深長道:“治國要嚴,也要公平,一碗水端平了,人家才會服你。不然,以後想要做事,寸步難行啊。”

“孫兒可以將這些拿走嗎?”漢武帝問道。

“拿走吧。至於怎麼處置,自有國法,老身也不多說什麼了。”

懷抱那堆竹簡,漢武帝沮喪的回到了宣室。定了定神,他對王成道:“讓寧成即刻來見朕。”

不一會兒,寧成來到了宣室,漢武帝鐵青著臉,將竹簡扔到他面前:“自己看吧,看你做的好事。”

看完竹簡,寧成冷汗直冒,跪地道:“臣有負陛下信任,請陛下治罪。但臣有話要說。”

“你還有話要說?說吧,看你如何脫罪!”漢武帝沒好氣道。

“臣之所以沒有上報公孫賀佔用馳道之事,不是因為臣和公孫賀是朋友,更不是因為他給了臣賄賂,而是公孫賀身為太僕,又是陛下的親信,臣想著陛下不會責罰他,這才沒有上報。”

“混賬!朕要責罰誰,哪裡輪得到你來揣度?你不只是徇私枉法,還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漢武帝大怒。

寧成呆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許久沒有反應過來自己錯在哪裡。

“滾吧!朕再也不想看到你!”漢武帝吼道。

幾天之後,寧成被廷尉張歐逮捕下獄,最終被處以髡鉗示眾。所謂髡鉗,是將犯人的頭髮剃光,脖子上套著鐵圈,在大街上示眾遊行,以儆效尤。

一般來說,九卿犯法,很少有真正被處罰的,最多是免職,更不會有如此羞辱性的處罰。漢武帝如此重罰寧成,一來是想給竇太皇太后一個交代,二來是心中有氣,痛恨寧成居然敢擅自做主。當然,公孫賀也逃脫不了罪責,被免除了太僕職務。

公孫賀免職後,丞相竇嬰向漢武帝推薦了灌夫。漢武帝對灌夫的印象還不錯,當即批准灌夫為太僕。似乎是和竇嬰鬥氣,田蚡再次舉薦了韓安國,漢武帝不想駁了他的面子,遂將韓安國任命為北地都尉。

寧成髡鉗示眾的那天,長安城裡的勳臣貴戚無不歡飲鼓舞,紛紛圍觀,更有好事者投擲雜物,甚至吐唾沫羞辱他。

經過望月樓時,竇彭祖正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宴請好友。看到寧成後,竇彭祖興奮不已,舉起酒壺,對著寧成的頭上灑去,哈哈大笑道:“就憑你?也敢跟本侯鬥,省省吧。”

寧成死死盯著竇彭祖,一言不發。當天夜裡,寧成深感奇恥大辱,不再指望東山再起的那一天,連夜逃回了南陽郡的家中。

寧成囚車遊街的那一天,一輛安車駟馬悄悄抵達了長安。安車之中,一位年逾八十的老人正襟危坐,聽到外面喧鬧之聲時,老人輕輕掀開珠簾,默默的看了一會兒,又繼續閉目養神。

他就是申公,歷經一個月的顛簸,終於抵達了長安。

申公抵達後,趙綰將其接到了自己府中。稍作休息,王臧也前來問安。師徒三人,已有近二十年未見,趙綰和王臧很激動,申公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聽完趙綰和王臧二人的介紹,申公問道:“今日大街之上,有一人被髡鉗示眾,不知是何人?”

趙綰和王臧對望一眼,心裡犯起了嘀咕,說了大半天,老師居然問起這麼一件閒事。趙綰答道:“回老師,那是內史寧成。”

“既是內史,到底犯了何事,為何要如此處罰?”申公似乎很感興趣。

趙綰和王臧不得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順帶發了一通牢騷,說是勳臣貴戚打擊報復。

聽完之後,申公問道:“皇上推行儒家是好事,身為儒家弟子,理應支援。只是不知,到底是何人推薦了你們?”

趙綰道:“回老師,是董仲舒博士推薦了我們。”

“董仲舒人呢?他是海內大儒,論學問,不比你們差,為什麼要將如此一件大功勞讓給你們?”

趙綰一時語塞,王臧趕緊答道:“董仲舒說自己長於理論,不擅長具體政務,所以推薦了我們。但論到對儒家典籍的瞭解,天下除了老師,不再有第二人選,希望老師能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振興我儒家,光大我大漢。”

“天下大事,說難也難,說易也易,關鍵在於時機二字。你們覺得,現在是振興儒家的好機會嗎?”

趙綰興奮道:“老師沒有見過皇上,可能有所不知。據學生和王臧觀察,當今皇上雖然年幼,對於儒家卻有深入的理解,兼之雄才大略,必能成就一番亙古未聞的大事業。”

申公淡淡道:“百聞不如一見,等老夫見過皇上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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