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深謀遠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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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議已定,田氏兄弟聯絡了杜偉,直接報價三萬斤黃金,相當於望月樓二十年的利潤。這是一個極具競爭力的報價,杜偉無法拒絕,其他人知難而退,很快就成交了。

按照約定,田蚡出了兩萬斤黃金,田氏兄弟出了一萬斤黃金。接手之後,田氏兄弟保留了望月樓的大部分人,只換掉了幾位掌管財務的關鍵人員。對於外界來說,望月樓還是和往常一樣,並沒有多大變化。

田蚡發現,望月樓在幾個月前忽然規定不允許議論朝政。如果望月樓不能議論朝政,將失去一些重要的客人,情報網的價值也就蕩然無存。在田蚡授意下,望月樓恢復了出言無忌的傳統,人氣也逐漸回到了往日的水平,甚至略有上升。

對於望月樓老闆的變更,石慶第一時間獲悉,不敢耽擱,立即向漢武帝彙報。

來到承明殿時,石慶發現裡面似乎有很多人。正準備離開時,那些人又一起退出。原來,都是一些研究儒家典籍的博士,比如淄川田生、濟南伏生。

石慶嘆了口氣,唉,皇上如今越來越信奉儒家,對黃老之學棄之敝履。

稟報之後,石慶被請到了漢武帝面前,躬身道:“啟稟陛下,臣已將望月樓的情況基本摸清。”

“哦,將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朕。”漢武帝很滿意他的辦事效率。

“之前,望月樓的老闆名為杜偉,實際上是大長公主以及隆慮侯在掌控。前不久,望月樓忽然被轉讓了,臣有些看不明白。”

漢武帝似乎早有預料,問道:“新的老闆是誰?”

“新的老闆是田氏兄弟,田嗇和田蘭。”

“他們之前是做什麼的?有什麼背景?”漢武帝追問道。

幸虧石慶提前做了功課,答道:“田氏兄弟本是關中地區的木材商,長安的勳臣貴戚幾乎有一半採購過他家提供的木材,之前從未涉足酒樓生意。據臣所知,田氏兄弟和武安侯一向交好,武安侯這些年都是從他們手上採購木材。”

“武安侯?田氏兄弟?”漢武帝喃喃自語,若有所思。

石慶鼓起勇氣道:“敢問陛下,還要對望月樓的進出賓客記錄在案嗎?”

漢武帝想了想:“撤了吧,天天記錄,耗費人力太大。”

“是,陛下。”石慶終於如釋重負,連續記錄幾個月,他的手下早就疲憊不堪。

漢武帝忽然道:“你知道剛才那些人是誰嗎?”

石慶沉吟半晌:“回陛下,好像是一些儒生。”

漢武帝淡淡一笑:“你沒看錯,他們是朕新任命的五經博士。之前啊,宮裡有十幾經博士。其實,哪裡用得著這麼多博士呢?五經足矣。”

“敢問陛下,是哪五經呢?”石慶感覺自己今天的膽子有些大。

漢武帝似乎很樂意繼續這個話題,侃侃而談:“所謂五經,是《易》、《書》、《詩》、《禮》和《春秋》,每一種只保留一兩家。以後啊,想要在朝廷做官,至少需要通曉其中一種,這是天下正學。”

石慶愣了一下,終究不敢說什麼。

漢武帝看了石慶一眼,正色道:“一個國家要想有凝聚力,必須只能持一家學說。你掌管長安,不能只關注治安,也要注意輿論,那些妄議朝政者,同樣要予以打擊。”

“是,陛下。”石慶心中凜然。

是年五月,關中地區發生了嚴重的蝗災,蝗蟲所過之處,赤地千里。漢武帝為此一個多月沒睡好覺,幸虧倉廩充實,並沒有引起太多平民百姓的死亡。

處理完蝗災的事情後,漢武帝決定到甘泉宮修養一陣子。此次休養,兩宮幾乎傾巢而出,就連很少外出的竇太皇太后都興高采烈的參與了。

難得全家人一起外出,漢武帝出人意料的帶上了阿嬌。不過,也僅僅是將其帶到甘泉宮而已,起居依然和衛子夫在一起。

衛長公主劉心月還是第一次到甘泉宮,不免有些興奮,一歲多的她天真活潑,一路上化身開心果,給漢武帝帶來了不少快樂。

按照慣例,皇帝到甘泉宮避暑,王公貴戚大多隨行。比如,大長公主、漢武帝的四位姐姐和田蚡一家全都傾巢而出,熱熱鬧鬧,浩浩蕩蕩,引得沿路百姓紛紛圍觀。

皇帝有甘泉宮,王侯貴戚也大多有各自的別墅,唯獨金俗一家剛剛加入其中,還沒有財力在甘泉山附近修建別墅,只得暫時和王太后住在一起。

七月流火,酷暑難當,但在甘泉宮卻是另一番景象,綠樹成蔭,植被茂密,清新怡人,尤其是到了夜晚,清涼至極。

七月初五,漢武帝在甘泉宮的一處露臺召見了田蚡。

漢武帝似乎很關心韓安國,問道:“韓安國無故被罰,有沒有怨恨朕呢?”

“回陛下,韓安國是明白人,知道陛下的難處,絕不會埋怨陛下的。”

“那就好,你告訴他,朕沒有忘記他,以後還是會起用他的。”

“臣代韓安國謝過陛下。”

忽然,漢武帝冷不丁來一句:“聽說你將望月樓買下來了?”

田蚡猝不及防,躊躇半晌,有些扭捏道:“其實吧,也不算臣買下來的,是和別人合夥的,具體的事情,臣從不管的。”

漢武帝拍拍他的肩膀,神秘一笑:“不要緊張。你是朕的親舅舅,望月樓在你手上,朕比較放心。”

田蚡瞬間明白了漢武帝話中深意,嘿嘿一笑:“陛下放心,臣絕對將望月樓緊緊抓在手上。”

“經營望月樓呢,不要只想著賺錢,幫朕看看那些人在背後都議論些什麼。有些人啊,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喝點酒能讓他們吐點真言。”

“是,陛下。”田蚡心中暗喜不已,看來,拿下望月樓實在是明智之舉。興奮之餘,他悄悄問道:“敢問陛下,大長公主突然賣掉望月樓,是不是您暗中施壓呢?”

漢武帝臉色微變,冷冷看了田蚡一眼:“做好自己該做的,不該問的少問。你覺得,朕會做這種無聊之事嗎?”

說完,漢武帝徑直步入寢殿,留下一臉懵逼的田蚡。他漸漸覺得,這個外甥越來越陌生了,也越來越捉摸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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