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同病相憐（1 / 1）
召見結束後，韓安國緩步走出宮，正準備登上馬車回府時，田蚡在自家馬車旁笑道：“韓大人，可否到本侯府上一座？”
韓安國微微一笑：“恭敬不如從命，武安侯請！”隨即命馬伕跟在田蚡馬車後面。
坐定之後，田蚡迫不及待的問道：“皇上問了你灌夫之事嗎？你是怎麼說的？”
“問了。我如實回答，說是武安侯告訴我的。”韓安國淡淡道。
田蚡急道：“韓大人，你怎麼這麼快就把本侯賣了呢？”
“武安侯，你以為此事會瞞得過陛下嗎？”
田蚡嘆了口氣：“如今的皇上啊，真是深不可測，連本侯都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想幹什麼。”
“其實，武安侯根本無需著急。灌夫此人強橫貪財，早晚要出事的。”
“韓大人，打擊灌夫，我可是為你出氣啊。想當年，朝廷缺一個淮陽太守，竇嬰舉薦了灌夫，本侯舉薦了你。本侯今日弄掉灌夫，就是想證明竇嬰有眼無珠！”
“武安侯，您的大恩大德我是永世不忘。但平心而論，竇嬰當年舉薦灌夫，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啊，實在沒必要為了我和他鬥氣。”
田蚡哼了一聲：“竇嬰憑什麼和本侯爭！本侯就是要證明比他強！”
“正如武安侯所言，竇嬰現在確實沒資本和您爭。既然如此，您沒必要和他過不去。”韓安國耐心勸說道。
“本侯就是想出口氣！當年，本侯在他面前像條狗似的。如今，本侯要讓他嚐嚐孤家寡人的滋味。”田蚡惡狠狠道。
“得饒人處且饒人，武安侯這是何必呢？不管如何，竇嬰對先帝、對皇上都是立有大功的，您對他窮追猛打，皇上是不會坐視不管的。”
“韓大人，你放心，本侯並不是沒有分寸。這個灌夫啊，一向和竇嬰交好，既然人家有縫，咱們為什麼不叮一叮呢？”
“我倒覺得，灌夫一開始和竇嬰並算不上朋友，畢竟灌夫曾打了竇嬰的叔叔。但如今不同了，被武安侯這麼一折騰，他倒有可能倒向竇嬰。”
“隨他去吧，本侯倒要看看他們能翻出多大的浪！”
七月二十，灌夫從燕國回到了長安。剛回到長安，他就登門拜訪竇嬰，聊了幾句之後就氣鼓鼓的道：“真是氣死我了，欺人太甚！”
竇嬰淡淡道：“灌將軍，什麼事能把你激動成這樣？”
“這一回啊，我是吃了大虧，燕國相沒得做，田產也損失不少，都是拜那個田蚡所賜。”灌夫憤憤道。
“到底怎麼回事？”
“田蚡剛一上任，就派那個什麼張湯到燕國查我，說我肆意侵佔民田，還打傷了不少人。燕王見風使舵，竟然舉報了我。皇上連問都不問，直接將我罷職。真是晦氣！窩火！”
“那麼，田蚡所言是否屬實呢？”
灌夫愣了一下，壓低聲音道：“不瞞魏其侯，燕國的土地真不錯，肥著呢，我忍不住置辦了點。這種事兒，哪個國相沒幹過？憑什麼只查我？還不是因為田蚡把我視作您魏其侯的人。”
竇嬰嘆了口氣：“既然如此，你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魏其侯，您難道忍心看到田蚡如此作威作福嗎？我可聽說，田蚡上任後，將和他關係好的全都提拔了，和您關係好的全部靠邊站。如今，除了我這不怕死的，誰還敢登您魏其侯的門？”
“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本侯還是懂得人走茶涼這句話的。如今啊，我竇家是該隱退了，就隨他鬧去吧。”
“想當年，您當著梁孝王的面力諫太皇太后，是何等的大義凜然？七國之亂時，您以大將軍之名駐紮滎陽監視天下，又是如何的舉足輕重？您是什麼人？您是大漢的中流砥柱啊？他田蚡算什麼，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魏其侯，您就忍心看到大漢毀在田蚡這種人手裡嗎？”
竇嬰忽然怒道：“閉嘴！這種話是你能說的嗎？咱們大漢豈是一個田蚡能毀的？”
灌夫喝了一口酒，重重的放下杯子：“魏其侯，您變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力挽狂瀾的大英雄了。”
竇嬰落寞道：“不是老夫變了，是這時勢讓老夫不得不如此。”
灌夫給他斟了一杯酒，安慰道：“不說這些鳥事了，喝酒！”
竇嬰不由自主的舉起杯，感慨道：“難得你還記得老夫，來，幹了！”
在此之前，竇嬰和灌夫的關係確實算不上好，甚至於因為他打了竇甫，對他頗為不滿。
但灌夫回到長安後，三天兩頭的往魏其侯府跑，或許是虛榮心作祟，抑或是同病相憐，早就門庭冷落的竇嬰對他好感大增，二人逐漸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時常在一起追憶七國之亂時的崢嶸歲月。
八月初三，淮南王宮，劉安默默的站在露臺之上，看著彗星劃過天空，留下一條長長的慧尾，不由得面露喜色，對一旁的伍被道：“星孛於東，長尾竟天，這是要出大事啊。”
伍被臉色凝重道：“七國之亂時，彗星掃尾不過才數尺，戰爭卻流血千里。如今，彗星長至滿天，天下可能兵火再起。”
劉安有些興奮道：“太皇太后一死，皇上果然任性而為，那個田蚡是個什麼東西，居然官至丞相。本王還聽說，如今的朝政，可是王太后和田蚡說了算，咱們的皇上啊，還是嫩了點，真是天助我也。”
伍被皺眉道：“大王，您的意思是？”
劉安不悅道：“這你都看不出來嗎？上天都看不慣皇上了，要易主了。”
“臣以為，大王要慎重。皇上即位多年，雖有掣肘，但還不至於成為傀儡，咱們切不可輕舉妄動。”
劉安怒道：“天象如此，不是本王所能左右的。不管如何，戰亂將起，我們還是做好準備吧。”
伍被無奈道：“是，臣這就去辦。”
幾天後，劉安收到了劉陵從長安寄來的一封信。信中提到，閩越國駱郢出兵進犯南越國，南越王趙胡不敢擅自興兵，向朝廷求援，漢武帝決定以武力干涉。
劉安大喜，當即回信讓劉陵隨時彙報朝廷的動靜。一番思索之後，他又決定給朝廷上一道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