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請君入甕(1 / 1)
連日來,在衛子夫的安撫下,漢武帝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李少君成為國師後,漢武帝幾乎天天和他呆在一起,誠心請教延年益壽之道。李少君越是說得天花亂墜,漢武帝越是堅信不疑。
很快,李少君的大名在長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勳臣貴戚紛紛登門拜訪,一些勢利小人更是乘機拜入李少君門下。李少君的影響力與日俱增,比田蚡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於這種變化,田蚡怒不可遏,他不能容忍朝中居然有人比他還手眼通天。
這一天,田蚡在家中邀請韓安國小聚,他一面喝酒,一面大罵李少君。韓安國淡然一笑:“對付李少君之流,時間是最好的武器。”
“韓兄的意思是讓我等?我可等不了!”田蚡憤憤道。
“如果武安侯真的看不慣李少君,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提前露出馬腳。”
“韓兄請明言。”田蚡有些急不可耐。
“李少君不是可以讓丹砂變成黃金嗎?武安侯何不向皇上進言,為了增加國庫收入,你願意提供丹砂,讓李少君煉黃金。只要他煉不出,皇上還會相信他嗎?”
田蚡一拍大腿:“妙極!如此妙計我怎麼沒想到呢?”
“武安侯是身在局中,有所迷而已,不然絕不會想不到。”
田蚡呵呵一笑:“韓兄真會說話。”
十二月十八,田蚡入宮奏事,恰好李少君也在場。田蚡非常意外的狠狠誇了李少君一通,說是自從修煉了他的長生之道,竟有身輕如燕的感覺。
“武安侯所言甚是,朕也有這種感覺。”漢武帝高興的附和道。
田蚡一臉誠意的對李少君道:“如果天下人人修煉國師之道,本侯相信,不出數年我漢朝必然國富民強,盛世可期。”
李少君躬身道:“武安侯言重了,修道一途需循序漸進,誠心敬意。”
“敢問國師,將丹砂煉成黃金大概需要多少時日呢?”田蚡切入正題。
李少君沉吟道:“最少需要一百日。”
田蚡立即轉身道:“啟稟陛下,臣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說吧。”漢武帝心情極佳。
“眼下國庫所耗甚大,臣願意提供十萬斤丹砂,讓國師煉成黃金,疏解財政困難。”
漢武帝愣了一下,沉吟不語,這方法真的可行嗎?如果可行,那真是了不得的事情。
漢武帝沉默之時,田蚡不懷好意的對李少君道:“如此利國利民的大事,國師應該不會反對吧?”
李少君有些尷尬:“此法不是不可行,只是丹砂難得。”
“只要國師能將丹砂變成黃金,國師想要多少,本侯就給多少。”
李少君沉吟道:“煉製丹砂需有人祭祀灶神,量越大,對祭祀之人要求越高。如果是十萬斤,必須皇上每天親自祭拜灶神一個時辰,煉製黃金時,皇上還得禁慾百日,不得近女色。”
漢武帝聞言道:“如果國師真能煉出黃金,朕可以每日祭祀,禁慾百日亦非難事。”為了社稷,他相信自己必能做到。
田蚡立即跪地道:“陛下願為蒼生受苦,臣感激涕零。”
漢武帝擺擺手:“這算不上什麼受苦。武安侯,十萬斤丹砂就交給你了,你什麼時候能湊齊?”
田蚡斬釘截鐵道:“回陛下,最多十日,臣必能湊齊。”
“好,那朕就等著你的好訊息。國師,你還需要哪些協助?”
“回陛下,我只需要人手,別的都不需要。”
“好,朕可以滿足你。”漢武帝一臉興奮道。
十天之後,田蚡果然湊到了十萬斤丹砂,全部運到了國師府。與此同時,李少君也在長安召集了五百名無業流民,由小吏寬舒帶領,臨時化身煉丹師。
元光二年(公元前133年)的正月初一,煉丹正式開始。從這天起,漢武帝每天黃昏時都親自祭拜灶神一個時辰,然後徹底禁慾,連鳳凰殿都不踏入。
王太后聽說後,怒不可遏,將田蚡召到長信宮,一頓破口大罵:“皇上鬼迷心竅,你也魔怔了不成?打死本宮也不信丹砂會煉出黃金來!”
田蚡一臉神秘道:“其實,我也不相信。”
“那你還讓那個李少君煉?還讓皇上禁慾百日?胡鬧!”王太后大怒。
“我要的就是他煉不出。”田蚡神秘道。
王太后愣住了:“你到底什麼意思?”
“姐姐,如果丹砂煉不出黃金,最倒黴的是誰?”
王太后想了一會兒,繼而笑道:“本宮明白了,你是想讓皇上殺了李少君。”
“正是。自從李少君被封為國師,皇上對他言聽計從,奉若神明。這一次,我就是要讓李少君跌下神壇,永世不得翻身!”田蚡恨恨道。
“你的想法雖好,皇上卻要被天下人所嘲笑。”王太后憂慮道。
“姐姐多慮了。我已經向天下散佈訊息,說這件事是我提出來的,和皇上並無關係,就連皇上都是被迫答應的。”
“嗯,很好,這件事辦得不錯。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你一定要鬧得滿城風雨,讓天下人都知道。”王太后轉憂為喜。
“姐姐放心,這個我早就想好了。到時候,一定要讓李少君吃不了兜著走!”
回府後,田蚡依然掩不住一臉的興奮,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三個月之後的場景,看到了漢武帝暴怒的樣子,以及李少君身首異處的結局。
擺下酒菜,正準備小酌幾杯,田嗇和田蘭忽然神色緊張的趕到:“武安侯,不好了,望月樓出事了!”
田蚡臉色一沉:“出什麼事了?讓你們如此大驚小怪!”
“啟稟武安侯,望月樓有人殺人了。”
“殺個人有什麼奇怪的?報告內史了嗎?”
“內史已經將人抓走了。武安侯,殺人者非同小可,被殺者也不是一般人。”
“說說,都是誰。”田蚡依然輕描淡寫。
“回武安侯,殺人者是竇小侯爺竇虎,被殺者是郎官李衡。”
竇虎是竇嬰的小兒子,最得竇嬰的寵愛,卻也養成了無法無天的性格,是望月樓的常客。李衡身為郎官,和田蚡走得比較近,卻也說不上有什麼交情。
田蚡眼睛一亮:“竇虎為什麼要殺人?”
“唉,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是口舌之爭。李衡說了句‘魏其侯沒什麼大不了’,竇虎氣不過,掄起棋盤將他砸死了。”
“是在大廳,還是包廂?有沒有外人看到?”
“在包廂裡,除了望月樓的人,沒有外人。”
田蚡一聲冷笑:“很好。李衡說得沒錯,魏其侯沒什麼大不了。這一次,本侯看他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