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戰後總結（1 / 1）
三十萬大軍，連匈奴人的一根毫毛都沒碰到，讓漢武帝暴跳如雷。
宣室之內，王恢跪在正中間，一言不發。漢武帝強忍怒火，冷冷道：“看到匈奴人了，為何不出擊？”
“回陛下，按照原定計劃，匈奴人全部進入馬邑城後，臣在背後攻擊輜重，可以全殲敵人。然而，匈奴人不知為何沒有進城，臣麾下只有三萬人，留不住他們。幸好將三萬人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了。”王恢儘量保持鎮定。
“如此說來，你還是立功了？”漢武帝一聲冷笑。
“臣不敢，臣只是遵守原定計劃，不敢貿然行事。”
“戰場之上，瞬間萬變，難道就不能隨機應變？眼看著匈奴人進入漢境，手握三萬大軍，不敢出動一兵一卒。你是豬？還是個女人？”漢武帝出離了憤怒。
王恢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慘然道：“臣有辱聖命，請陛下治罪。”
“滾吧！自己到廷尉那裡等候發落。”漢武帝語氣冰冷。
幾天之後，廷尉張歐秉承漢武帝意旨，以逗橈軍機判處王恢死罪，擇日問斬。
得知判決後，王恢臉色煞白，對前來探視的兒子王庭道：“準備千金到武安侯府，讓武安侯替我說句話，或許能僥倖逃得一死。”
王庭不解道：“武安侯是反對馬邑之謀的，怎麼可能為父親求情呢？”
“武安侯愛財如命，必定會出言相勸的。況且，他越是反對馬邑之謀，現在說出來的話越有分量。如果連武安侯都覺得我不該死，那說明我真的罪不至死。”
“是，兒子明白了。”
看到王庭送來的千金，田蚡眼中放光，隨即又笑道：“你不知道本侯是最堅決反對馬邑之謀的嗎？”
“父親說，武安侯越是反對馬邑之謀，說出的話才越有分量。”王庭如實道。
田蚡不禁大笑：“王恢啊王恢，要本侯怎麼說你呢？你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皇上最看重的是面子，你在馬邑將那三萬人全部葬送了，皇上都不會怪你。如今，你完好無損的回來了，叫皇上如何對向天下人交代？”
王庭臉如死灰，一句話都說不出。
田蚡淡然一笑：“不過，你父親這個時候向本侯求救，本侯怎好拒絕呢？你回去吧，本侯會想辦法的。”
王庭遲疑了一下，惴惴不安道：“還望武安侯能在皇上面前仗義執言。”
田蚡臉色一暗，沉聲道：“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本侯既然敢收，當然敢替你父親說話。至於結果嘛，本侯不敢保證。”
王庭走後，田蚡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覺得漢武帝絕對不會放過王恢，自己如果替他說話，很可能會招來一頓罵。罷了，還是讓姐姐出面吧。
六月二十，漢武帝到長信宮向王太后問安。閒聊了幾句之後，王太后道：“聽說你要將那個王恢殺了，果真有此事嗎？”
漢武帝一臉凝重道：“王恢毫無軍人血性，丟了朝廷臉面，該殺！”
“王恢首倡馬邑之謀，忠心可嘉。如果因為事情不成功而殺了他，豈非是為匈奴人報仇？”
“朕一個月內調動三十萬人，就為了他一個計謀，對他是何等的信任。他縱然抓不住大單于，不能傷其元氣，難道就不能奮力一搏，攻其輜重嗎？一旦有所得，還可以安慰天下臣民的心。他倒好，眼睜睜的看著匈奴人肆無忌憚的進出，置漢朝臉面何在？王恢不死，無以謝天下！”漢武帝眼神犀利道。
王太后看了漢武帝一眼，嘆息道：“你呀，殺氣越來越重了。”
“母后不要再說了，王恢不死，朕心難安。”
田蚡派人將皇上的話轉告了王恢，王恢默然不語，嘆息道：“與匈奴人作戰半生，從未想過死於畏敵。一念之間，生死殊途，是勇不夠，還是智不足？”
當天夜裡，王恢於獄中懸樑自盡。
王恢雖死，漢武帝的心裡還是很不舒服，一連多日鬱鬱寡歡。當他知道計劃的失敗是由於一個雁門尉史時，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手撕了他。
七月初，漢武帝帶著後宮眾人到甘泉宮避暑，衛青作為期門軍統領隨侍在旁。
這天下午，躺在樹蔭下，閉眼感受著山間的涼風，漢武帝的頭腦似乎變得清醒了一些。
忽然，他睜開眼睛，對衛青道：“如果你是王恢，看到匈奴人撤退的那一刻，你會出擊嗎？”
衛青斬釘截鐵道：“回陛下，臣一定會出擊。”
漢武帝讚許的點點頭：“很好。那朕再問你，你覺得馬邑之謀可行嗎？”這是他最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衛青沉吟道：“馬邑之謀看似是一條奇計，實際上是僥倖之計。”
漢武帝瞬間來了興趣：“哦，說說你的看法。”
“一次完美的伏擊，必須讓敵人找不到一點破綻，或者完全放鬆警惕。然而，陛下一次性出動三十萬大軍集中於小小的馬邑，如何能不出紕漏？”
漢武帝沉吟道：“是啊，即使沒有那個軟骨頭的雁門尉史，也會有其它地方出現破綻。”
“其實，陛下如果真的想要擊敗匈奴，根本無需行此險計，只需訓練出精銳的十萬騎兵，足可以踏平匈奴。再完美的計劃，如果沒有相匹配的戰鬥力，遇上強大的敵人終究是鏡花水月。”
“你的意思是，即使匈奴人被圍困在馬邑，三十萬人不一定能將其留下？”
“是的。三十萬大軍人數雖眾，真正戰鬥力可能還不如十萬匈奴人，如果真的在馬邑展開決戰，勝負難以預料。”
漢武帝陷入一陣沉思，嘆息道：“也許，朕真的過於急功近利了。”繼而又笑道：“如此說來，朕不該殺王恢？因為錯不在他，而是朕決策的大失誤。”
“不，王恢該殺！三十萬大軍集結，卻不能傷匈奴人一根毫毛。不能隨機應變，何以為將？大軍既出，豈能無功而返？”衛青冷峻道。
漢武帝有些惆悵道：“馬邑之戰是朕心中之恥，從今以後，朕再也不會採取這種投機取巧的策略了。”
“戰爭的勝負決定於國力，也決定於最高統帥的意志。只要陛下的意志不變，漢軍的戰鬥力就永不磨滅。臣希望陛下忘記此戰，永遠保持必勝的信念。”
“好！說得好！匈奴，朕要盡此生之力與你死磕到底！”漢武帝的眼神重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