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佳人入宮（1 / 1）
十月初二，趙王劉彭祖來朝。雖然不太喜歡這位皇兄，但看在王太后的面子上，漢武帝還是在麒麟殿宴請了他。
宴席之上，劉彭祖反覆哭訴趙國相對自己的欺壓，懇請漢武帝為他做主。漢武帝強忍怒火，淡淡道：“朕聽說，趙國相任職從未超過兩年，這是為何呢？”
劉彭祖有些尷尬，強行解釋道：“趙國物產豐富，商業發達，總有些人貪慾不足。都怪臣沒能約束好他們，讓他們迷失本性。”
漢武帝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自顧自的喝酒。
不一會兒，劉彭祖用有些討好的語氣道：“啟稟陛下，臣府上有一位容貌絕美的歌姬，想要獻給陛下。”
漢武帝臉色一變，他知道劉彭祖一向好色，如果發現了什麼絕色，那肯定第一時間留給自己。如果他捨得獻出來，多半是玩膩了。
想到這裡，漢武帝冷冷道：“趙王還是留著自己享用吧。”
劉彭祖聽出了漢武帝的言外之意，趕緊道：“陛下，這位歌姬是臣數年前在民間發現的，姿色、性情、才氣都是絕佳，世所罕見。臣想著，如此良才美質，留在趙國可惜了，於是尋求名師悉心教導，希望有朝一日能服侍陛下。臣保證，絕沒有動她一個手指頭。不然，臣是絕不敢獻給陛下的。”
“是嗎？那就帶上來看看吧。”漢武帝被他說得有些心動。
最近，邢夫人也懷孕了，後宮之中一時還真缺少一些絕對的美色和新人。劉彭祖既然敢獻出來，想必不會差。如果確實是絕色，他不介意納入後宮。
不一會兒，一位約二八年華的女子被領到了漢武帝面前。
只見她頭髮微挽，露出一張如鵝蛋般的臉龐，眼如秋水，鼻如玉石，唇若桃花，下頜似清幽的彎月，脖項處如象牙般溫潤，身材不長不短，不胖不瘦，腳步輕而不浮，目光柔而不媚，舉手投足自有獨特的韻味。
漢武帝不由得怦然心動，淡淡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陛下，奴家名為王婉姝。清揚婉兮的婉，靜女其姝的姝。”她的聲音很清脆，又帶著一股柔和，聽來讓人心情舒暢。這個名字是她近幾年新起的。
漢武帝愣了一下，笑道：“如此說來，你經常讀《詩經》嗎？”
王婉姝在介紹自己名字時，引用了兩句《詩經》的詩句，分別是《野有蔓草》和《靜女》。漢武帝喜好文辭，對《詩經》自然非常熟悉。
王婉姝見漢武帝一下子聽懂了她的話，眼中一亮，高興道：“回陛下，奴家從小喜歡讀詩，尤其是《詩經》，大多數都能背下來。”
“那你最喜歡的是哪一首？”漢武帝好奇的問道。
“如果是《詩經》裡面的，奴家最喜歡《擊鼓》。”
漢武帝想了想，輕輕吟誦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王婉姝更加高興：“陛下記性真好。”
漢武帝淡然一笑，又問道：“除了《詩經》裡面的，你還有喜歡的嗎？”
王婉姝一下子開啟了話匣子，連聲道：“有呀，有呀，其實奴家最喜歡的是卓文君的《白頭吟》。”《白頭吟》是不久前卓文君創作的詩篇，漢武帝還不知曉，王婉姝也是來到長安後才知道的，一讀之下愛不釋手。
“卓文君？她不是司馬相如的夫人嗎？”漢武帝訝然道。
王婉姝更加驚訝，瞪著眼睛道：“陛下難道見過卓文君？”這是她入殿後最為失態的一次，說完後還有一點不好意思。
“當然。她和司馬相如就住在長安，朕想要見她，隨時都可以。”
“太好了，當皇上真是太好了，想要見誰就能見誰。”王婉姝羨慕道。
劉彭祖臉色一沉，斥責道：“婉姝，皇上面前，不得放肆！”
漢武帝連忙阻止道：“趙王不必如此，她只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女子。”
王婉姝似乎也意識到了出言不妥，低聲道：“奴家出言不當，還請陛下責罰。”
漢武帝哈哈大笑：“沒事，朕已經原諒你了。以後，朕可以讓你見見她。”
王婉姝再次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相信：“陛下，您說的是真的嗎？”
“那是自然，朕從無戲言。”漢武帝一臉自豪，又道：“你既然如此喜歡卓文君的《白頭吟》，不妨背給朕聽聽，朕還是第一次聽說。”
“好，奴家現在就背。”說完，王婉姝當場背起了那首《白頭吟》。
不久前，司馬相如想要納妾，卓文君想起了他當初的誓言，憤筆寫下此詩。據說，司馬相如讀到這首詩後，心有愧意，放棄了納妾的念頭。
王婉姝在背誦這首詩時，一反之前的活潑之態，聲音裡帶著決絕，似乎在透過《白頭吟》表達自己的某種願望。
背完之後，她又恢復了常態，眼神裡卻似乎多了一層憂鬱。那是在同情卓文君，還是在擔憂自己的將來呢？
漢武帝默默的品味著那首詩，又看了一眼王婉姝，嘆息道：“不愧是奇女子，如此多情，又如此痴情。”
王婉姝聲音平靜的問道：“陛下是在說卓文君嗎？”
漢武帝淡淡一笑：“是。”其實，他更多的是指向王婉姝，不知為何，他竟沒有承認。想了一會兒，他正色問道：“王婉姝，你願意留在宮中嗎？”
王婉姝神情恍惚了一下，偷偷瞟了一眼劉彭祖，低聲道：“奴家願意。”來長安之前，劉彭祖已經明言要把她送入宮中，她沒得選擇。
漢武帝語氣平靜的對王婉姝道：“好，你就留下吧。朕冊封你為美人，先去見見皇后，讓她給你安排住處。”旁邊的劉彭祖一臉喜色。
“是，陛下。”王婉姝應道，然後低頭侍立一旁。
不一會兒，王成叫來了掖庭令，掖庭令又親自帶著王婉姝去見衛子夫。
由於王婉姝的緣故，漢武帝不禁對劉彭祖多了一絲好感，宴席結束後，他略顯親切道：“回去準備下，明天咱們一起去上林苑打獵吧。”
善於察言觀色的劉彭祖立即道：“是，陛下。”看來，漢武帝對他的大禮很喜歡。
第一眼看到王婉姝，衛子夫就心生好感，聊了幾句之後，更顯親切。詳細詢問了漢武帝和她的對話後，衛子夫沉吟道：“既然皇上那麼喜歡你，那你住在鳳凰殿吧。”
王婉姝躬身行禮道：“謝皇后。”然後一臉希冀道：“這個名字真好聽。”
“那是本宮之前住過的地方，希望你能喜歡。”衛子夫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