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忍辱負重(1 / 1)
六月十二,張次公再次和劉陵幽會於望月樓。幾杯酒下肚,張次公逐漸原形畢露,劉陵嬌笑道:“侯爺,每次都如此心急,就不能欣賞一下月色嗎?”
“再美的月色也比不上陵翁主的絕色。”張次公涎著臉道。
“侯爺,匈奴都打到家門口了,你怎麼不準備出征呢?”
“什麼出征?沒有的事!陵翁主,你什麼時候對打仗這麼感興趣了?”張次公有些驚訝道。
“身為大漢子民,外敵入侵,難道不該關心嗎?說得好像就你們軍人知道保家衛國似的,我們這些小女子也有一顆滾燙的愛國心。”劉陵嬌嗔道。
“那倒也是。我告訴你啊,皇上還沒有準備好。一旦準備好了,匈奴人可就招架不住了。”張次公神秘道。
“皇上還要準備什麼?”劉陵好奇道,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裝出來的。
“為了徹底擊敗匈奴,皇上正在訓練十萬精銳騎兵,還要準備最少二十萬匹馬。”
劉陵倒抽一口涼氣:“皇上還真是大氣魄。”
“那當然,我漢軍以步兵為主,騎兵一直弱於匈奴人。只要把騎兵準備好了,再配合步兵,消滅匈奴人那還不是水到渠成。”說到打仗,張次公不禁唾沫橫飛。
劉陵假裝生氣道:“侯爺,一說到打仗,您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張次公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行伍出身,平生也就這點長處。不過,仗越打越多,官越做越大,卻越來越怕死了。想當年,身邊的弟兄一個個倒下,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如今啊,聽說要打仗,晚上噩夢連連,還經常夢到自己戰死沙場。”說到最後,話語中滿是傷感。
“人啊,一旦富貴了,就不願意冒險了。”劉陵笑道。
張次公嘿嘿一笑:“人要是死了,什麼高官厚祿,什麼黃金美女,全都是一場空。既然已經封侯,人生夫復何求?從此,我只願醉倒在美人懷。”
說著說著,張次公還真躺在了劉陵的懷裡,一臉沉醉。
回府之後,劉陵將張次公所說之話寫信告訴了劉安,讓他早做準備。如果可能的話,最好聯絡匈奴,等到漢匈之間真正決戰時,就是最佳的起兵時機。
收到信後,劉安大喜不已:“陵兒真是越來越能幹了。”隨手將信交給了劉遷。
劉遷看完信後,沉吟道:“父王,我覺得匈奴人不可靠。”
“為何不可靠?”劉安拈鬚笑道。
“我聽說,吳王當年起兵,也曾與匈奴人約定。結果呢?匈奴人只想坐山觀虎鬥,根本沒有出兵。由此可知,匈奴人根本不講信義。”
“不,此一時彼一時也。當年,匈奴的軍臣單于奉行和親國策,根本沒想著與漢朝徹底決裂,所以才不見兔子不撒鷹。如今則不同了,伊稚斜野心勃勃,誓要與漢朝一爭高下。咱們與之聯絡,他一定會感興趣的,也能給他以信心,讓他可以全力出擊。”
“父王說得對,兒臣迂腐了。”劉遷沉吟半晌,有些明白了。
“唉,與匈奴人聯絡自是好主意,但做起來卻很難。淮南國與匈奴相隔數千裡,去一趟不容易,想要在軍事上形成默契更是難上加難,咱們和他們結盟,只能是讓他們放手一搏。”劉安有些惆悵道。
“如果能起到這個作用,那也是極好的。”
“那當然。”沉吟半晌,劉安道:“過幾天,我讓左吳前往匈奴走一趟,不管能不能結盟,一定要讓匈奴人以為皇上是腹背受敵。匈奴人出了全力,咱們才有機會。”
“父王妙計,兒臣佩服。”
七月初二,劉安派出左吳作為使者前往聯絡匈奴人。這是一趟艱險的旅程,即使路上沒有任何耽擱,最少也要一個月,來回兩個月以上。
七月中旬,邢夫人生了一個女兒,是為五公主,也就是後來的夷安公主,漢武帝將其取名為劉明月。至此,他已經有了五個女兒,卻只有一個兒子。
接連添了兩個女兒,漢武帝只是匆匆忙忙的去看了一眼,倒不是因為多麼嫌棄,而是最近他實在太忙了。但在尹夫人和邢夫人的眼裡,卻是如此的難受。
如今,王婉姝已成為後宮新寵,自己生的又是女兒,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呢?兩個同病相憐的女人成了宮中最好的姐妹,互相取暖,互相安慰。
七月二十三的夜晚,月亮尚未升起,嚴助喬裝打扮,艱難的摸進了劉陵的府邸。
當他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劉陵寢室時,劉陵嚇了一大跳,有些意外的問道:“我府中天天有人監視,你還敢來嗎?”
嚴助沒有回答,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關於仲兒的事,我必須告訴你。”
劉陵一下子緊張起來:“仲兒怎麼了?你把他救出來了嗎?”
“沒有。出了一點意外。”嚴助皺了一下眉頭。
“什麼意外?”劉陵更加緊張。
嚴助趕緊解釋道:“也不能說是意外。我請了幾批江湖俠客想要強行劫走仲兒,他們都沒能完成任務,說是淮南王府防備太森嚴了。”
劉陵這才安下心來,淡淡道:“既然如此,就不要勉強了。”她現在打定主意和劉安一條道走到黑,並不急著接出仲兒,一旦仲兒被劫走,肯定會引起劉安的懷疑。
嚴助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不滿道:“你不會不想救他出來吧?”
劉陵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這件事交給你,我不管。”
“你這是什麼話?好像仲兒不是你生的似的。”嚴助更加不滿。
劉陵嘆了口氣:“其實,郭解的辦法很不錯,派個人過去,既是保護,緊急時刻也能很方便的帶出來。”說起郭解,她的心裡忍不住一痛。
“唉,郭解死了,朱安世肯定早就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我們也可以請人這麼做。”劉陵若有所思道。
嚴助搖搖頭:“太難了。我問了很多人,他們都不願意,這不是錢能夠解決的。”
劉陵嘆了口氣:“是啊,這世間,真正的大俠太少了,都是一些利祿之徒。”
嚴助沒有說什麼,準備轉身離開。
劉陵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哀求道:“今晚別回去了,留在這裡陪我吧。”
嚴助於心不忍,重新坐下。這天夜裡,他們聊了一晚上的仲兒,聊到最後,兩人都是淚流滿面。凌晨時分,嚴助稍微收拾了一下,從前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