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少年意氣（1 / 1）
朔方大捷，衛青的威望如日中天，就連曾經的都尉、校尉都有數人封侯，天下半數將軍出自衛青之門。
五月初二，漢武帝在宣室召見衛青，討論下一步對匈奴的作戰計劃。
“此番，你曾與伊稚斜親自交手，對匈奴人最深刻的印象是什麼呢？”漢武帝問道。
“回陛下，臣以為匈奴人的個人戰鬥力強於漢軍。”衛青實話實說。
“匈奴人都是馬背上長大的，從小射獵，自然要強於從農民中徵募計程車兵。這一點是天然劣勢，你有什麼好辦法？”漢武帝惆悵道。
“回陛下，臣有兩個建議。”
“願聞其詳。”漢武帝饒有興趣道。
“第一，臣建議在藍田大營舉行比武大賽，就像曾經的上林苑一般，對於比武獲勝者選入精銳營，並優先提拔；第二，在全國範圍內招募武藝高強者，鼓勵江湖遊俠從軍報國，他們從小習武，遠比一般的農民素質更高。”
“不錯，好建議。尤其是第二條，俠以武犯禁，遊俠過多確實不利於治安，如果能招募入軍中，不僅能提升漢軍的素質，還能減少遊俠，改善治安。你說的這兩條要馬上執行。”漢武帝的喜色溢於言表。
第二天，漢武帝頒下詔書，正式面向全國重金招募有一技之長者，如武藝高強、深通謀略、精於刺探，朝廷將量材錄用，優秀者可直接授予百夫長，甚至校尉之職。
詔令一下，一些江湖遊俠頗為心動，一來可以光明正大的改變出身，萬一封侯拜將光宗耀祖，子孫衣食無憂；二來朝廷對豪強的打擊越來越嚴厲，江湖遊俠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以前多依附於權貴之家，如今能夠為國家效力，前途不可同日而語。
與此同時，藍田大營內也掀起了一股訓練熱潮，為了能夠在比武中獲得勝利，一些底層士兵更加刻苦的訓練，一旦獲得晉升，進而斬獲軍功，回報驚人。
對於這些變化，漢武帝看在眼裡，喜在心裡。五月二十，漢武帝到藍田大營視察，霍去病堅決要去，漢武帝無奈之下只好帶上了他。
雖然只有十六歲，霍去病卻生得膀大腰圓，一身的武藝更是不弱於許多比他年長的。走到半路上，霍去病向漢武帝懇求：“陛下，能不能讓臣也參加比武？”
“不行，你年紀還小，比不了那些人。”漢武帝沉著臉道。
“哼，別看臣年紀小，與臣同齡的，能有幾人與臣抗衡？”霍去病挺直腰板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要太自大了。”
“陛下，您不是說過最強大的戰士必須經過戰場的洗禮嗎？您連比武都不讓臣參加，臣以後還怎麼殺匈奴人？怎麼成為一個優秀的戰士？”
“朕是想讓你當將軍的，不是做一個以死相拼計程車兵。”
“陛下，正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臣要是沒有幾把刷子，如何能號令手下？又如何能馳騁沙場？”霍去病不依不饒。
漢武帝有些不耐煩：“罷了，朕不管你了，你待會兒問你舅舅，看他准不准你參加。”他料定衛青也捨不得讓霍去病下場比武。
到了藍田大營，衛青剛走過來迎接漢武帝，霍去病就策馬衝到他面前，一臉興奮道：“舅舅，我想參加比武。”
衛青眉頭一皺：“軍營之中沒有舅舅。”
霍去病立馬佔得筆直，嚴肅道：“啟稟大將軍，我想參加比武，請予批准。”
衛青打量了他一眼，點頭道：“沒問題。”
霍去病大喜，對著漢武帝道：“陛下，您看到沒有？大將軍都同意了。”
衛青趕緊對漢武帝行禮，漢武帝一臉責備的看著衛青道：“他才十六歲，你捨得？”
衛青有些納悶：“陛下，臣十六歲時，已經在軍營中呆了好幾年，比武也參加了好幾場。他比臣當年健壯多了，是該真刀真槍的歷練下了。”
霍去病喜道：“還是舅舅懂外甥，哦，是大將軍明察秋毫。”
漢武帝一時噎得說不出話來，一甩袖子：“隨你們便，打傷了，朕可不管。”
霍去病嘻嘻一笑：“陛下，放心吧，絕對沒人傷得了我。”
比武正式開始，參加格鬥計程車兵超過兩萬人，經過前兩天的多輪比賽，已到了最緊張刺激的後半程，只剩下一千餘人，卻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個個龍精虎猛。
本來，霍去病是沒資格參加的，但那些士兵得知他是皇上身邊的人後，不敢有怨言，還有一些人認識霍去病，知道他是衛青的外甥，都在交頭接耳。
衛青對這一切看在眼裡，嚴肅道：“比武場上沒有高下之分、貴賤之別，希望大家尊重自己，也尊重對手，全力以赴。”然後指著霍去病道：“這一位，是本將的外甥，他執意加入比賽。為了防止有人作弊，本將宣告，如果有人故意對他放水，將軍法處置。但如果有人能擊敗他，本將額外重賞十金！”
此言一出，校場上一片譁然，為衛青的膽魄而折服。要知道，比武獲勝的第一名賞賜不過五金，而擊敗霍去病就能獲得十金，很多人無不期待能抽到霍去病。
霍去病一臉喜色：“果然是親舅舅，夠狠！”漢武帝則臉色鐵青，心中暗罵道：“有這麼對自己外甥的嗎？”
比武正式開始，經過抽籤，霍去病分到了自己的對手。不得不說，他的表現極為亮眼，多次都是數招之間見勝負，直到第七、第八、第九輪時才頗費了一番力氣。
最終，霍去病闖入了最後一輪，只要擊敗對手就能拿下此戰的第一。
決戰之前，漢武帝親自下令先休息半個時辰。霍去病滿頭大汗的跑到漢武帝身邊，跪地道：“啟稟陛下，臣有一個請求。”
“說吧，是不是想要什麼賞賜？”漢武帝一臉欣慰道。
“回陛下，確實是賞賜。如果臣能獲得比武的第一，懇請陛下讓臣留在藍田大營。”霍去病認真道。
“為什麼？你不喜歡呆在朕身邊？”漢武帝一驚。
“回陛下，您曾說過，臣是當將軍的料，但將軍不是在宮裡培養出來的。如果臣沒有和戰士們朝夕相處過，何以領導他們？日後又如何征戰沙場？”霍去病一臉嚴肅道。
看著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漢武帝身為觸動。是啊，雄鷹只有搏擊過風雨才能讓翅膀更加有力。一個將軍既要懂得謀略，更需懂得如何與士兵們相處。
想到這裡，漢武帝平靜道：“好，朕答應你。”
“謝陛下。”霍去病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