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誤會解除(1 / 1)
收到漢武帝的詔書,衡山王劉賜驚疑不定。皇上剛剛削除了淮南國的兩個縣,如今又責備他沒有按時入朝,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難道說,皇上已經懷疑上自己了?劉賜越想,心中越是害怕,他隱隱覺得,此番入朝十有八九凶多吉少,重則被扣留,輕則也要損失幾個縣。
但無論如何,劉賜都不敢不去。如果不去,那不就成了抗旨嗎?不亞於和朝廷公開決裂,劉賜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實力。
一番思索之下,劉賜覺得應該順道去一趟壽春,不管怎麼說,他和劉安是親兄弟。
這些年來,劉安一直在暗中策劃謀反,還多次拉他入夥。劉賜一來覺得成功希望渺茫,二來不喜歡劉安,始終不置可否。事到如今,也只能互相取暖了。
八月十六,過完中秋節,劉賜從衡山國國都六安出發,一路北上,直奔壽春。
第二天,劉賜抵達了壽春。劉賜的到來,讓劉安很是高興,親自出城迎接,拉著他的手“三弟、三弟”的叫得無比熱絡。
攜手進入淮南王府後,劉安屏退眾人,將劉賜請進內室,擺下酒菜,閉門密談。
“大哥,兩年未見,你似乎又老了一些。”劉賜感慨道。劉安今年五十五歲,劉賜也有四十七歲,都已不再年輕。
“唉,這兩年,諸侯王的日子都不好過啊,為了保住父王基業,我是徹夜難眠。”劉安藉機訴苦道。
“淮南國不過才削了兩個縣而已,大哥無需掛懷。”
“兩個縣?今日兩個縣,明日兩個縣,後日再削兩個縣,普天之下,哪個諸侯王經得起如此削?皇上,心狠著呢!”
“大哥多慮了,我聽劉胡說,皇上對你推崇備至,視你為宗室楷模,絕不至於如此。”
“劉胡真是這麼說的?他對我說,皇上最欣賞的是你,對我頗有微詞。”劉安驚訝道。
劉賜也蒙了:“不會吧?劉胡跟我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皇上因衛慶之事對我有些不滿,讓我注意點。”
五年前,劉賜手下有一個名叫衛慶的謁者,上書想要去服侍漢武帝。劉賜大怒之下,將衛慶刑訊逼供打成死罪,卻被內史退了回來,劉賜氣不過,上書告內史,內史被詢問時,反告劉賜橫行不法,此事鬧得沸沸揚揚。
最後,漢武帝收回了劉賜任命衡山國二百石以上官員的許可權,劉賜由此對朝廷心懷不滿,暗地裡動起了謀反的念頭。
二人越聊越不對勁,當面核對後發現,劉胡去年對兩人所說之話截然不同,到了淮南國誇劉賜,到了衡山國誇劉安,全都是挑撥離間之詞。
劉安大怒:“劉胡這是怎麼了?他到底想幹什麼?”
劉賜恨恨道:“一定是皇上讓他這麼說的,不然皇上為何要讓他當宗正?皇上太卑鄙了,居然如此對待諸侯王。”
“你說的沒錯,這太像皇上的手段了,咱們都被他耍了。”劉安氣急敗壞,繼而問道:“你為何選擇這個時候入朝呢?”
“唉,我哪裡想要入朝,都是皇上逼的,非要我入朝。”劉賜嘆息道。
“怎麼回事?難道皇上也盯上你了?”劉安吃驚道。
劉賜將漢武帝的詔書內容說了一遍,劉安哼了一聲:“讓你去長安,肯定沒好事!去了不一定能回來!”
“我也知道沒好事,但不敢不去啊。”劉賜愁眉苦臉道。
“大不了咱們兄弟倆一起反了!”劉安陰沉著臉道。
劉賜嚇了一大跳:“大哥,你不是開玩笑吧?”
“不瞞三弟,我早就想反了。”劉安冷笑道:“三弟,你也別藏著掖著了,你不是早有這個想法嗎?”
劉賜一動不動的盯著劉安,笑道:“大哥,謀反之事非同小可,是要滅族的,可不能亂說。”
劉安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方玉璽,遞到劉賜面前:“三弟,咱們是親兄弟,我有必要騙你嗎?這是剛剛做好的玉璽,我隨時可以稱帝。”
劉賜接過玉璽,仔細看了一遍,鄭重道:“既然大哥如此坦誠,我就實話告訴大哥,我早就想反了。”
劉安大喜:“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只要咱們兄弟聯手,一定可以和劉徹劃江而治。”
“好!想當年,我們的父王何其冤枉,竟然生生被文皇帝逼死。這個仇,我一直記在心裡。”劉賜一臉決絕之色。
達成共識之後,二人有著說不完的話,豪氣快要掀翻了屋頂。
最後,劉安給劉賜倒了一杯酒,建議道:“明天,你給皇上上一道書,就說身患重病,去不了長安,看他能把你怎麼辦!”
“大哥說得對。”劉賜連連點頭,繼而問道:“大哥以為,何時起兵最為穩妥呢?”
“如今,皇上已經和匈奴決裂,必將有一番大戰。我以為,當漢軍主力與匈奴決戰之時,才是起兵的最佳時機。只要我們堅持三個月,一定有越來越多的諸侯王生出異心。到那時,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好,大哥所言正合我意,異日必以大哥馬首是瞻。”劉賜興奮道。
第二天,劉賜果然給漢武帝上了一道書,說是自己在途中突然身患重病,一時難以入朝覲見,還請皇上開恩,讓他先行回到六安養病。
上書之後,劉賜興高采烈的留在壽春,繼續和劉安謀劃起兵之事。解開心結之後,二人有著說不完的話,暢敘兄弟之情,痛罵皇上無道,彷彿天下盡在掌控之中。
八月底,劉賜和劉安依依惜別,徑直回到六安,而此時,漢武帝剛剛收到他的上書。
看著這道上書,漢武帝淡淡一笑:“狐狸尾巴果然露出來了。”當即下了一道詔書,讓劉賜安心養病,覲見之事,可以暫緩,等養好病再說。
拿著詔書,劉賜樂不可支,心中暗道:“皇上果然是忌憚本王的。”
幾天之後,張湯派出的密探回到長安,向他彙報了劉賜到訪壽春的情況。張湯不敢耽擱,又立即彙報給了漢武帝。
漢武帝聽完後沉默不語,許久才道:“衡山王離開壽春時,氣色如何?”
張湯愣了一下:“這個,臣要去問下那個密探。”
漢武帝抬起頭,略有些不滿道:“朕想問的是,他有沒有生病?”
張湯擦了一下汗:“回陛下,據密探說,衡山王離開壽春時,和淮南王相談甚歡,但具體說了什麼,密探無法得知。”
“看來,他是沒病啊。”漢武帝嘆了口氣,隨手將衡山王的上書扔給了張湯。
張湯撿起上書看了一遍,這才恍然大悟:“衡山王一定是不肯入朝,所謂生病不過是藉口。”
“好了,你先下去吧,另派人手監視衡山王。”漢武帝有些疲憊道。
“是,陛下,臣這就去安排。”張湯識趣的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