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家族內訌(1 / 1)
六月初二,漢武帝頒下詔書,允許百姓出錢購買爵位或者免除禁錮,如果犯有盜竊貪贓之罪,也可以出錢贖罪,免除刑罰。
朝廷出售的這個爵位稱之為武功爵,不僅可以贖罪,還會以此賞官。所謂賞官,簡單來說就是可以花錢做官。
武功爵一共設定了十一個等級:一級曰造士,二級曰閒輿衛,三級曰良士,四級曰元戎士,五級曰官首,六級曰秉鐸,七級曰千夫,八級曰樂卿,九級曰執戎,十級曰政戾庶長,十一級曰軍衛。一旦爵位達到千夫以上,就可以優先獲得做官的機會。
以前,朝廷對於立功將士的賞賜、陣亡將士的撫卹,都以財帛為主。有了武功爵後,大多是賞賜或者撫卹家屬武功爵,這種方式也能減少朝廷的開支。
武功爵的推出,確實緩解了漢朝對匈奴作戰的財政壓力,由此帶來的弊端也是顯而易見的,官員素質明顯下降,官場貪墨橫行,反正可以用錢贖罪,還怕犯法嗎?
六月底,武功爵的推出傳到了壽春,劉安高興不已,對劉遷道:“皇上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將祖宗的規矩敗壞得一塌糊塗。如此治國,焉有不亡之理!”
“父王,兒臣覺得,要不了幾年,漢朝必定大亂。到那時,咱們的機會也就來了。”劉遷也一臉的興奮。
“看來,想要推翻朝廷,根本無需我們動手,它自己就會爛掉。”劉安怡然自得道。
兩父子越說越高興,好像漢朝隨時就會崩塌似的。忽然,劉遷鄭重道:“啟稟父王,劉建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勾結外人,散佈謠言說父王想要謀反。”
“他真是這麼說的?他為何要這麼做?”劉安大驚。
“還能為了什麼?父王遲遲沒有向朝廷提出封他父親為侯爵,他心懷不滿,想以此要挾父王,甚至想要以他父親取代兒臣的太子之位。”
劉安憤憤道:“這個蠢貨!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劉遷趁機建議道:“兒臣以為,應該把他關起來。”
劉安眉頭一皺:“這有些不妥吧,他畢竟是我的孫子,也是你的侄子,不至於此。”
劉遷笑道:“父王誤會了,也不是一直關著他,就是想嚇嚇他。他年少不懂事,不吃點苦頭,不知好歹。”
劉安沉吟半晌:“你說的未嘗沒有道理。這樣吧,你去把他抓到王府,嚇唬嚇唬他,讓他不要在外面亂說。切記,不可濫用私刑。”
“父王放心,都是一家人,我不會把他怎麼樣的。”劉遷高興道。
七月初六,劉遷將劉建抓了起來,嚴刑拷打之下,劉建果然“交代”了不少罪行,比如勾結外人陷害嫡長子劉遷,向外散佈淮南王造反的謠言等。
劉安一向不喜歡庶長子劉不害,對劉建自然也沒什麼好感,即使把他打了,相信劉安最多隻是罵幾句而已,劉遷所以才有恃無恐。
拿著那些所謂的證據,劉遷冷笑道:“念在你是我親侄子,我暫時不殺你。但你若是敢在父王面前亂說,我想弄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劉建奄奄一息,一句話都說不出,眼中只有無盡的恨意。
幾天後,劉建被送回了家中。看著兒子遍體鱗傷,劉不害心疼道:“建兒,你何必要與太子鬥呢?你得罪不起啊。”
劉建怒道:“父親,難道你要眼看著咱們淮南王府滿門抄斬嗎?”
“建兒,你什麼意思?”劉不害大驚道。
“大王一直有謀反之心,父親,你不知道嗎?”
“你聽誰說的?不得胡言亂語。”劉不害是個老實人,從不與外界打交道。
“我可憐的父親,他們什麼都瞞著你,卻要把你也給害死。”
劉不害沉默不語,許久才道:“你還在為推恩令耿耿於懷嗎?”
推恩令剛下達時,劉建興沖沖的拿給父親看,劉不害也確實高興了一陣子。後來,劉安始終沒有任何動作,劉不害逐漸放下了。他以為,劉建是為了那件事。
“父親,你怎麼如此糊塗呢?現在不是一個侯爵那麼簡單,而是生死存亡之事!”
“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但你要記住,你永遠是淮南國的人。”劉不害最後道。
七月十四,聽說劉建被劉遷打了一頓,安國少季前往看望,還送來了一大堆治傷的藥物,假裝不解道:“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麼狠心呢?”
“嚴兄有所不知。身在王侯之家,庶子和下人無異。”劉建嘆息道。
“不管怎麼說,你畢竟是淮南王孫,劉遷將你打成這樣,淮南王不會置之不理的,讓淮南王替你主持公道吧。”安國少季建議道。
“跟大王說沒用的,劉遷已將我屈打成招,手中握有不利於我的證據,大王不會管的。”劉建的眼中滿是怨恨之意。
安國少季假裝吃驚道:“如此說來,公子你豈非永遠翻不了身?”
劉建急了,恨恨道:“誰說我永遠翻不了身,只要我願意,他們都得死!”
安國少季心中暗喜,試探道:“公子手中難道握有劉遷的把柄?”
“當然有。如果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同歸於盡。”
“其實,公子不一定非要同歸於盡。既然他不仁,你何必跟他講義呢?我們做生意的有句話叫,永遠要記得保住本錢,保住本錢才能翻盤。”
“本錢?我的本錢是什麼?”劉建疑惑道。
“公子,您的本錢就是您自己啊。”
劉建想了想,臉上陰晴不定,最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對安國少季道:“嚴兄,你在長安多年,應該還有一些門路吧。”
“那是自然,我雖然得罪了權貴,但並不是一敗塗地,門路還是有的。”安國少季自信滿滿道。
“好。我告訴你一個絕密的訊息,如果你能直接向皇上上書,並找人替我說些好話,我若僥倖獲得爵位,一定與你共享。”劉建一臉神秘道。
“公子放心,我與公子一見如故,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說那些話就見外了。”安國少季滿口答應。
“嚴兄真是古道熱腸,小弟我感激不盡。”劉建大喜道,隨即將他掌握的一條絕密訊息告訴了安國少季。
聽完之後,安國少季心潮澎湃,第二天就返回了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