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雙雙伏法(1 / 1)
劉安既死,淮南王府徹底沒了主心骨。劉遷既沒有勇氣自殺,又不想主動自首,每日在府中長吁短嘆,已是行屍走肉。
十一月初八,劉胡正式查封了淮南王府,搜出了一大批違禁物品和謀反罪證,又將府中衛士以及親信全部逮捕歸案,一個個的審問,得到了很多驚人的線索。
最為驚人的莫過於劉陵和嚴助的私情,據王府婢女所稱,劉陵和嚴助育有一子,名為仲兒,一直由劉陵的生母撫養。
四年前,淮南王府來了一位名叫朱安世的俠客,身手不凡,劉安極為看重他。但這個朱安世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唯獨對仲兒關愛有加,仲兒也對他心生好感,拜他為師。
劉安自殺後,朱安世和仲兒一起失蹤,連劉陵的生母都不知他們的去向。
劉陵一直客居長安,而嚴助則是漢武帝身邊的侍中。劉胡不敢怠慢,將案情整理出來後,派人稟報給了漢武帝,請示該如何處置淮南王后和劉遷等人。
漢武帝得到奏報後,讓劉胡將涉及到謀反的人員全部就地正法,廢黜淮南國,改置為九江郡。李東、金信和明亮等人平叛有功,暫時代理九江郡太守、都尉等職,但需負責追查謀反人員,如果表現出色,日後不予追究監視劉安失職之責。
至於說身在長安的劉陵,自有張湯負責追查,劉胡處置完淮南國人犯後,可以先行回京。
劉胡大喜,立即將淮南王后、劉遷等人斬首,淮南王府闔府數百人口無一倖免,曾參與謀劃的左吳等人全部滅族,劉安的班底被一網打盡。
與此同時,已先行送到長安的劉建被秘密處決。臨死之時,他一會兒大哭,一會兒大罵,出盡洋相。
張湯監視劉陵一年有餘,雖曾發現過嚴助的蹤跡,卻一直不知到底是誰。如今,有了劉胡提供的線索,他基本斷定那就是嚴助。
在漢武帝的允許下,嚴助被請進了廷尉府。不過,漢武帝特別交代,不得對嚴助動用酷刑。
“想不到啊,才華橫溢的嚴大人竟和劉陵生下孽子,簡直驚掉了本官的下巴!”牢房之內,張湯冷笑道。
嚴助鎮定自若道:“張大人說我和陵翁主生下孽子,敢問張大人見過嗎?”他只在仲兒很小時見過,如今仲兒已經十一歲,根本不認識。事已至此,他更不打算相認。
“淮南王都死了,一個小孩子還能跑到哪裡去?要不了多久,你們就能在牢裡相認了。”張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他斷定仲兒早晚能被抓獲。
“難道你所說的那個孩子不在淮南王府?”嚴助的聲音有些顫抖。
張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糾正道:“淮南王謀反,王府中人全被逮捕,怎麼可能有人逃脫?怎麼?你開始關心起兒子來了?”
嚴助沉默半晌,面無表情道:“我沒有兒子。”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張湯估計很難問出關於那個孩子的事情,開始追問嚴助是否和劉安沆瀣一氣。
不料,嚴助一臉鄙夷道:“淮南王不自量力,痴心妄想,我怎麼會愚蠢到和他一起謀反呢?”
張湯愣了一下:“既如此,劉陵為何要勾搭你?”
嚴助意味深長的一笑:“她勾搭的人還少嗎?”劉陵也曾勾搭過張湯,慘遭失敗。
張湯惱羞成怒:“嚴助,不要以為你是皇上身邊的近臣,本官就奈何不了你!”
然而,無論張湯如何審問,嚴助始終不承認和劉陵有私情,更否認曾與劉安結盟。無奈之下,張湯又去審問劉陵,她和嚴助一樣,也矢口否認。
最終,張湯查到了劉陵府上的下人。但是,近幾年來,劉陵和嚴助基本斷絕來往,她府上的下人也已全部更換,現在的這批人根本沒見過嚴助,只對張次公有印象。
查來查去,早年的人證已被正法,而仲兒又下落不明,嚴助和劉陵的私情竟成了一樁無頭案。唯一能夠給他定罪的是劉安的一個賬本,曾在多年前給嚴助送過幾次財物。
拿著這僅有的罪證,張湯來到漢武帝面前。漢武帝略帶惋惜的問道:“嚴助和劉陵果真有過私情?”
張湯跪地道:“臣無能,沒能查清此事,請陛下治罪。”
“這不怪你。私情一事,若沒有當場抓獲,如何定罪?那麼,嚴助有沒有承認和淮南王結盟呢?”
“回陛下,嚴助也否認了此事。”張湯如實答道。
“既如此,那就饒嚴助一命吧,不過是收受財物,也沒什麼大不了。”
張湯斬釘截鐵道:“啟稟陛下,嚴助身為陛下近臣,卻私下結交諸侯王,若不嚴懲,何以警示他人?嚴助不死,奸邪難禁。請陛下三思。”
“如果按照漢朝律法,嚴助該當何罪?”
“按漢律,近臣結交諸侯王,應處以棄市。”
“好,那就這樣吧。”漢武帝沉吟半晌,終於答應了。
十二月初一,朝廷公開處決劉安在長安的黨羽,劉陵、嚴助、張次公等人赫然在列。
行刑之時,不知何人透露了案情,說是嚴助和張次公都是劉陵的姦夫。瞬間,這條勁爆訊息點燃了整個長安城。
為了一睹劉陵和兩個姦夫,長安百姓將刑場圍得水洩不通,更有甚者破口大罵,有罵劉陵不要臉的,有罵嚴助不忠不義的,有罵張次公色慾燻心的,各種難聽的話語,紛至沓來,交織在一起。
對此,劉陵和嚴助表現得很平靜,似乎早已料到了今日之結局,唯有張次公懊惱不已。
行刑後,三人的屍體被放在一起公開示眾。一連多日,關於劉陵的傳聞滿天飛,經過老百姓茶餘飯後的添油加醋,變得越來越狗血。
喧鬧的人群之中,有兩個人很特殊,他們一個年約二十多歲,一個只有十來歲,站在一個角落裡,不發一言,也不參與討論,只是靜靜的看著城頭上三具屍體。
他們一個是朱安世,一個是劉陵和嚴助之子仲兒。
“其中有兩位是你的父親和母親,給他們磕個頭吧。”朱安世看著三具屍體道。
少年眼含熱淚跪下磕頭,抬起頭時,眼中有著無盡的仇恨。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多年相處,他對這個孩子雖有感情,卻也不可能一直帶在身邊。
“我想入宮!”仲兒堅定道。
“入宮做什麼?”朱安世大奇。
“我要為父親和母親,為淮南王府的所有人報仇!”仲兒的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儘管仲兒對嚴助毫無印象,一歲多時劉陵也離開了,對父母本沒有太深的感情,但劉安一直在向他灌輸父母被漢武帝所囚禁、淮南王府被漢武帝所打壓的謊言。
如今,嚴助和劉陵慘死,淮南王府被誅殺殆盡,一切成真。仲兒耳聞目睹之下,已將漢武帝視為人間最大的惡魔。
“有志氣,但你的名字該換一換了。”朱安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