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渾邪歸降(1 / 1)
清點之後,渾邪王下令所有士兵全部放下武器。渾邪部落的騎兵依言乖乖的放下武器,休屠部落的騎兵則有些猶豫,因為他們剛剛聽到了一則傳言,說是休屠王並非被大單于所殺,而是死於渾邪王之手,此刻全都一臉狐疑的看著渾邪王。
渾邪王大怒:“放下武器!漢軍在此,你們是想找死嗎?”
面對渾邪王的如此呵斥,休屠部眾全都義憤填膺。終於,一個將軍忍不住了,質問渾邪王道:“休屠王到底是怎麼死的?”
“本王已經說了,他是被大單于派人所殺。”
“大單于想要殺他,為什麼要在夜裡?為什麼我們一點都不知情?”那位將軍厲聲喝問道,隨即又對霍去病道:“驃騎將軍,請為我們做主,休屠王首倡歸降漢朝,卻死得不明不白。一定是渾邪王貪圖其功,將他殺了。”
霍去病沒有說話,渾邪王突然衝向前,一刀砍死了他,怒斥道:“妖言惑眾,罪不可恕。”
突發如此變故,休屠部眾都驚呆了,有人喊道:“渾邪王殺人滅口,漢軍偏袒渾邪王。我們反了,我們不歸降,我們要回到草原!”一時間,休屠騎兵騷動不已。
這時,霍去病一聲大喝:“意圖作亂者,格殺勿論!”
命令既下,漢軍立即出手,將休屠騎兵團團包圍。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八千名休屠騎兵猶如待宰之羔羊,紛紛倒地,只有少數人逃出生天。
八千休屠騎兵轉眼間煙消雲散,看得其他人心膽俱裂,再也無人敢生出異心。
遠處,日磾默默的看著這一切,雙拳緊握,雙腿在顫抖。最終,一行眼淚不經意間從眼眶中滑落。渾邪王朝他看了一眼,他立馬將眼淚擦乾,看向一邊。
霍去病走到日磾身邊,問道:“小王子,你是不是很恨本將?”
“戰敗之人,不敢言恨。”日磾恢復了平靜。
霍去病嘆息了一聲:“本將也不想這樣,但為了大漢,本將必須如此。”
“將軍很喜歡殺人嗎?”日磾問道。
“不,本將不喜歡殺人。”霍去病搖搖頭。
“將軍難道不相嗎?將軍為何要如此相信渾邪王?”
“真相重要嗎?”霍去病不答反問。
日磾沉默了一會兒,嘆息道:“是我的錯,我不該相信渾邪王。”
霍去病拍了拍日磾的肩膀,誠懇道:“好好活著吧,等你到了長安,或許能放下仇恨。”
這天夜裡,渾邪王問尋蘭道:“你願意嫁給霍去病嗎?”
尋蘭看了渾邪王一眼,幽幽道:“父王,女兒有得選擇嗎?咱們身為俘虜,寄人籬下,若能攀上驃騎將軍這棵大樹,以後就可以安枕無憂了。”
“尋蘭,你誤會了,我並不是為了自己考慮,而是為了你,他是個前途無量的人。”
尋蘭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低聲道:“女兒願意。”
渾邪王高興道:“這就好!這就好!”
第二天,渾邪王親自將尋蘭送到了霍去病大帳之中。霍去病沒有拒絕,笑道:“姑娘以後不會還踢我吧?”
“如果你敢惹我,我當然會踢你。”尋蘭瞪了一眼霍去病。
當天夜裡,兩人果然爆發了一場有些激烈的“戰鬥”,不過卻是尋蘭更勝一籌。
控制了局面之後,霍去病讓渾邪王先行到長安覲見漢武帝,自己則帶著剩下的四萬餘匈奴人渡過黃河,然後駐紮在高平,等候漢武帝的進一步安排。
幾天後,得知渾邪和休屠兩個部落投降了漢朝,河西之地徹底丟失,伊稚斜怒不可遏,派人入侵了代郡和雁門郡,屠殺擄掠了數百人。
對於伊稚斜明目張膽的報復行為,漢武帝心裡雖然很不爽,卻並沒打算再組織一次大的軍事行動,而是將精力放到了經營河西上。
七月底,收到霍去病的奏報後,漢武帝喜不自勝,下令讓趙禹準備兩萬乘馬車去迎接匈奴部眾。
趙禹有些為難道:“啟稟陛下,朝廷沒有那麼多馬。除非將藍田的軍馬全部拉過來。”
漢武帝斷然拒絕道:“不行,藍田的軍馬是用來打仗的,不是用來拉車的。朕聽說,長安百姓家中幾乎家家養馬,可以租用嘛。”
“啟稟陛下,少府中的現錢所剩無幾,只夠維持宮中用度。”
“你是怎麼管理少府的?竟到了如此窘迫的地步嗎?”漢武帝不悅道。
“回陛下,四月時冊立太子,陛下賞賜天下臣民,少府現錢花去了大半。今年的賦稅還沒收上來,正是空虛之時。”趙禹小心翼翼道。
少府相當於皇帝私庫,主要來自山海池澤之稅和地方貢獻,用於皇帝賞賜、祭祀禮儀和宮中用度。國庫收入主要來自農業,大部分用在了討伐匈奴上,也是入不敷出。
漢武帝有些掃興,鐵青著臉道:“先欠著,等你有錢了再還給他們。”
趙禹連忙道:“臣立馬去辦。”正當他準備退出時,漢武帝阻止道:“等等,這件事交給長安令吧,你一個少府跟老百姓借馬,成何體統?”
趙禹大喜,如釋重負道:“是,陛下。”
然而,聽說朝廷要借馬去迎接匈奴人,長安的老百姓不幹了,紛紛將馬藏到外地,眼看著渾邪王即將踏入長安,馬匹卻還未湊足三分之一。
漢武帝勃然大怒,一氣之下要斬了長安令。長安令欲哭無淚,緊急找到右內史汲黯,請他救自己一命。
汲黯得知內情後,氣得發抖,連聲道:“荒唐!荒唐!”當即入宮求見。
承明殿內,看著汲黯,漢武帝有些不耐煩道:“汲大人如此急著見朕,有什麼事嗎?”
“懇請陛下斬了臣。”汲黯面無表情道。
“好端端的,朕為什麼要殺你?”漢武帝有點懵。
“回陛下,長安令是臣的屬下,他沒有按照陛下的要求湊齊馬匹,陛下若要斬他,請先斬了臣。”
漢武帝一陣頭大,擺擺手:“這件事與你無關,你就不要摻和了。”
“陛下可否聽臣一言?”汲黯不依不饒。
“你說吧。”漢武帝心想,你想要說話,別人還攔得住嗎?
“陛下繼位以來,一直致力於討伐匈奴,付出了多麼慘重的代價。如今,好不容易打下了河西之地,俘虜了數萬匈奴人,臣還以為陛下想要將這些俘虜賞賜給有功之臣和英烈之後,沒想到陛下竟然要興師動眾的去奉承他們。臣實在想不通,陛下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是為了炫耀漢朝有多得用不完的錢嗎?”汲黯慷慨激昂道。
漢武帝瞬間啞口無言,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你走吧,朕不殺長安令了。”
“敢問陛下,還要繼續徵用馬匹嗎?”汲黯得理不饒人。
漢武帝沒好氣道:“不徵了,不徵了。”
看著汲黯消失的背影,漢武帝嘆息道:“好久沒聽到這個老東西胡說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