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尋蘭離開（1 / 1）
椒房殿內，劉念月一面哭泣，一面抱怨道：“母后，父皇是不是不愛女兒啊？”
“你是父皇的女兒，他怎會不愛呢？”衛子夫安慰道。
“那他為什麼一定要將我嫁給霍去病表哥？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感受。”
“你心裡還喜歡霍去病嗎？”衛子夫不答反問。
劉念月咬牙道：“我恨他！他為什麼要納一個匈奴女子為妾？”
衛子夫笑了：“看來，你還是喜歡他。我問你，你如果不嫁給他，想嫁給誰呢？”
劉念月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茫然道：“我不知道。這不是女兒說了算的，一切全憑父皇做主。”
“如果皇上同意你不嫁給霍去病，給你挑了另一個人，你又不喜歡，該怎麼辦呢？難道還要拒絕嗎？”
劉念月愣了一下，許久道：“母后，我必須嫁給他嗎？”
“咱們女人，哪裡有決定嫁給誰的權力呢？尤其是你，身為公主，嫁給誰不嫁給誰，更由不得你。既如此，能嫁給一個自己還喜歡的人，不是很幸運嗎？”
劉念月嘆了口氣，幽幽道：“母后，我不是不明白你所說的話，但我實在看不慣他的行事作風，他怎麼可以這麼急著納妾？”
“他是男人，你還不懂。”衛子夫淡淡道。
“你說，霍去病表哥還喜歡我嗎？會娶我嗎？”
“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你，但他一定會娶你。”
“為什麼？他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娶我？”劉念月不解道。
“因為他是男人。”衛子夫的聲音很平靜。
“男人，男人，男人都是這般貪圖富貴嗎？”
“他不是貪圖富貴，而是不敢拒絕。”
劉念月低頭想了一會兒，嘆息道：“母后，你說的我不懂。但我若是嫁給他，他還是愛著那個匈奴女人怎麼辦？”
“人是會變的。”
“母后，你是說，他以後可能不愛那個匈奴女人了？”劉念月瞪大了眼睛。
衛子夫笑了：“我怎麼知道他以後到底愛誰呢？但我知道，只要你全心全意的愛一個人，他不會視而不見。你嫁給霍去病後，就是當仁不讓的正妻，誰都取代不了你的位置，他也絕不敢對你不好。假以時日，他終究會敬重你、呵護你，甚至愛上你。”
“如此說來，我只能嫁給這個壞表哥了。”劉念月有些惆悵道。
“他就像一匹野馬，能不能馴服他，就看你自己了。”
劉念月嘿嘿一笑：“母后，您的這個比喻太有趣了，他還真是一匹野馬。”
八月二十，霍去病輕車簡從，踏上了前往尋找父親的旅程。
霍去病的生父名叫霍仲孺，本是河東郡平陽縣的一個小吏，而平陽縣是平陽侯的封邑。按照慣例，平陽縣的官吏需要輪流到平陽侯府當值一段時間。
那一年，輪到霍仲孺在平陽侯府當值，閒極無聊下和侯府的下人衛少兒私通。霍仲孺回到平陽縣後，徹底將衛少兒拋之腦後，更不知衛少兒為他生了一個兒子霍去病。
近些年來，霍去病的威望如日中天，關於他的身世自然也傳得沸沸揚揚。當霍仲孺得知霍去病竟然是自己的私生子時，他又喜又驚，喜的是兒子竟如此了不得，驚的是自己無情拋棄了他們母子倆，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因此，霍仲孺從不敢承認自己霍去病生父的身份，每日裡還有些提心吊膽。
霍去病離開長安的第二天，尋蘭被叫到了衛青的內堂。對於這位聲名赫赫的大將軍，尋蘭保持了足夠的尊重，跪下行禮道：“小女尋蘭拜見大將軍。”
“起來吧。”衛青淡淡道，然後仔細打量了她一番，發現這個女子果然長得不一般，雖和中原女子的容貌大相徑庭，但別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你是被你父王強行送給驃騎將軍的嗎？”衛青儘量保持聲音的平靜。
尋蘭愣了一下，答道：“回大將軍，不算強行，小女本身也是極樂意的。”匈奴女子性格直爽，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
“如此說來，你很喜歡驃騎將軍嗎？”
“是的，大將軍。”尋蘭坦然道。
“如果為了他的未來，你願意離開他嗎？”
尋蘭一驚，有些迷茫道：“大將軍，我不知道您的話什麼意思。”
“我跟你直說吧。”衛青挺直了一下腰桿，不疾不徐道：“皇上一直很看重驃騎將軍，早就有意將二公主許配給他，而二公主也很喜歡他。所以，他未來的妻子必須由皇上說了算。”
尋蘭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這件事，驃騎將軍早就對我說過，亡國之女，並不介意成為他的妾室。”
衛青稍感意外，清了清嗓子道：“尋蘭姑娘，事情比你想象的要複雜一些。前幾天，皇上親口提出把二公主許配給驃騎將軍，但二公主因為你的存在，並不願意。”
尋蘭似懂非懂道：“大將軍的意思是二公主不喜歡我？”
“是的，她很不高興。”
“所以大將軍想讓我離開，成全驃騎將軍和二公主的婚事？”
“正是這個意思。”衛青直言不諱道。
“敢問大將軍，是驃騎將軍讓您跟我說的嗎？”尋蘭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衛青不忍欺騙他，如實道：“不是。”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走？我願意做妾室。”尋蘭很乾脆道。
衛青稍有不悅道：“驃騎將軍還年輕，如果因為這件事影響到了他和二公主的婚事，皇上一定會不高興的。一旦皇上不高興，驃騎將軍的處境豈非變得很不利？”
尋蘭沒有說話，她逐漸意識到了問題的癥結所在。
衛青繼續道：“我知道你心裡是喜歡驃騎將軍的，但既然喜歡他，就應該為他的未來著想，不能眼看著他因為你自毀前程。姑娘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明白這個道理吧？”
尋蘭想了一會兒，臉色逐漸變得暗淡，悽然道：“大將軍說得對，我如果執意留在這裡，確實會影響他的前程。畢竟，我是個匈奴人。”
衛青如釋重負，誠懇道：“姑娘深明大義，衛青感激不盡。等會兒我會安排人把你送到漯陰侯處。”
“有勞大將軍費心了。”尋蘭站起身，悄悄抹了一下眼淚。
當天下午，衛青安排人馬將尋蘭送回了故渾邪王今漯陰侯的駐地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