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兩年之約（1 / 1）
接連說服了漢武帝和劉念月，下一個說服的物件是衛青。按理來說，既然連漢武帝和劉念月都沒有反對，衛青更不會說什麼，應該是最好說服的。
但不知為何，霍去病不知該如何對衛青開口。從小時候起，他一直在衛青身邊長大，衛青於他不是父親勝似父親，還是他心目中的偶像。
霍去病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竟和他爆發這麼大的衝突。他會原諒自己嗎？還能回到以前百無禁忌的歲月嗎？
所以，當霍去病出現在衛青面前時，他內心的忐忑可想而知。
“回來了？回來就好。”看到霍去病，衛青率先開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舅舅，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和您說話。”衛青絲毫沒有責備之意，霍去病心裡感動不已，連忙道歉道。
“你一直說我過於小心謹慎，但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舅舅是感念皇上對衛氏一族的恩情。”
“不，不止於此。我問你，當今天下，誰的權勢最為煊赫？”
霍去病想了想道：“應該沒人比得過舅舅您。”
衛青嘆息了一聲：“是啊，我身為大將軍，手握大漢兵權，姐姐是皇后，一個外甥是太子，還有一個外甥是你這個軍中後起之秀。皇上信任咱們衛家不假，但天下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咱們啊。你的婚事雖小，卻折射出一種姿態，如果皇上答應了你的請求，天下人會不會覺得是皇上在向你、向衛家讓步了呢？”
霍去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舅舅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小心行事的。”
“還好，你並沒有將尋蘭一起帶回來，想必是有了解決之道，你是怎麼跟皇上解釋的？”衛青問到了正事。
霍去病連忙將尋蘭之事說了出來，還有漢武帝和劉念月的態度。
聽完之後，衛青沉吟良久，緩緩道：“既然皇上和念月都沒說什麼，我這個做舅舅的何苦為難你呢？回來吧，將尋蘭一起接回來吧。不過，你一定要記得對念月的承諾，絕不能言而無信、臨時反悔。”
霍去病躊躇了一下，問道：“舅舅，如果幾年後，念月不再堅持送走尋蘭呢？”
“那也不行！我只給你兩年的時間，兩年後，你必須將尋蘭送走。除非是念月主動將尋蘭接回來，而你不能去接。”衛青語氣很嚴厲。
“這。”霍去病啞口無言，讓劉念月親自去將尋蘭接回，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如此說來，尋蘭豈非只能在自己身邊呆兩年？
“如果你不能答應，就不要認我這個舅舅了。”衛青直視霍去病。
霍去病方寸大亂，最終無奈道：“好，我答應舅舅。”
“你是個男人，希望你記得今日之所言。”衛青正色道。
九月初十，霍去病帶著尋蘭重新回到了長安。他不想傷害外祖母衛媼和舅舅衛青的心，並沒有將尋蘭送到新家，而是先回到了大將軍府。
見到尋蘭，衛青誠懇道：“之前言語若有不當之處，還請姑娘不要往心裡去。”
尋蘭躬身回禮：“大將軍言重了，大將軍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驃騎將軍，小女不敢有怨言。”
“希望姑娘能遵守承諾，不要讓驃騎將軍為難。”衛青一本正經道。
一旁的霍去病有些不滿，嘟囔道：“舅舅，您就不能等會兒再說嗎？”
尋蘭淡淡一笑，不以為意道：“大將軍放心，小女雖是女流，卻也懂得一諾千金，絕不會讓大將軍為難。”
“好。既如此，姑娘就安心住在府中，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下人，如同家裡一般。”
“多謝大將軍。”尋蘭躬身行禮。
從此，尋蘭安心的住在大將軍府，霍去病也難得的過上了平靜的生活，每日裡要麼陪著尋蘭散步談心，要麼悉心教導霍光。
霍光的長相和霍去病頗有幾分相似之處，性情卻和他大相迥異，為人不苟言笑，謙虛謹慎，更像是衛青的做派，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一天，霍去病和霍光閒聊，問道：“你想從軍嗎？”
“一切聽從哥哥的安排。”霍光躬身道。
霍去病笑著拍了一下霍光的肩膀，略帶責備道：“你呀，和我還是那麼生分。我是你哥，有什麼話不能直說呢？”
“我年紀尚幼，見識有限，還請哥哥多指點。”
霍去病盯著霍光看了好一會兒，笑道：“我覺得，你更適合入宮侍奉皇上。”
霍光一愣，有些緊張道：“哥哥是想讓我淨身入宮嗎？”
霍去病怔了一下，不禁哈哈大笑：“想什麼呢？我怎捨得讓你入宮做太監。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給陛下做郎官、侍中什麼的。”
霍光一驚：“哥哥說笑了，我年紀尚小，不敢奢望。”
“這有什麼。想當年，我十四歲入宮，從侍中做起，十七歲成為票姚校尉，如今已是驃騎將軍。我可以，你當然也可以。”霍去病滿不在乎道。
“我想留在哥哥身邊多學習幾年。”霍光想了想道。
“跟我能學什麼？我只對打仗感興趣，而你呢，似乎不是戰陣之才。要想學習啊，還是得到宮裡，皇上才是天下最好的老師。我呀，就是皇上教出來的。”
“這。”攤上這麼一個性情直爽的哥哥，霍光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就這麼說定了，過幾天帶你入宮。”
九月底的一天，霍去病果真將霍光帶進了宮中。自從邁入未央宮，霍光一直亦步亦趨的跟在霍去病身後，連頭都不敢抬，霍去病苦笑不已。
看到霍光，漢武帝大為好奇，問道：“這是誰？是你的隨從嗎？之前可從未見過你帶過隨從入宮。”
霍去病笑道：“回陛下，他是臣的弟弟，名叫霍光。”
霍光立馬跪地道：“臣霍光拜見陛下。”
“起來吧，不要一直低著頭，抬起頭來，讓朕好好看看。”
得到漢武帝的命令，霍光這才站起身抬起頭，但只看了漢武帝一眼，立馬又低下頭。
漢武帝笑了：“長得和你哥哥倒是挺像，性格卻似頗有不同啊。”
“豈止是不同，簡直是大相迥異。臣覺得，霍光不適合戰陣衝殺，臣也教不了他什麼，就想著把他送到陛下身邊，比在臣身邊更有前途。”
漢武帝笑罵道：“跟朕要官，還如此理直氣壯，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你吧。”
霍去病嘿嘿一笑：“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的，弟弟自然也是。如果陛下看得上他就留下，看不上臣帶走就是。”
“你都送過來了，朕難道還退回去不成？這樣吧，先做個郎官，等長大了再安排。”漢武帝想了想道。
霍光連忙跪地道：“謝陛下恩典。”
漢武帝點點頭：“不錯，還挺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