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剷除異己(1 / 1)
出使匈奴已經兩個多月,任敞卻沒有按時迴歸。漢武帝有些心煩意亂,召叢集臣再次商議對匈奴的應對之策。
經歷了上次的朝議,群臣都已猜出漢武帝準備臣服匈奴,不敢再提出異議,含糊其辭的建議等待任敞回來再做決定。
這時,博士狄山站出來道:“啟稟陛下,臣以為,和親對漢朝最為有利。”
漢武帝略有不悅,冷冷道:“依你看來,利在何處?”
狄山侃侃而談:“兵者,兇器也,不可數動。高皇帝欲伐匈奴,被困平城,不得已與匈奴和親。惠皇帝、呂后時,因和親而天下安樂。文皇帝幾欲興兵,看到邊境苦不堪言後,最終也選擇了和親。先帝時,七國之亂,天下騷然,平定之後,終先帝一生,再不言兵。如今,陛下大舉討伐匈奴,雖然獲勝,國內卻已空虛,邊民更是大困。由此觀之,和親則國運昌盛,興兵則內外疲敝。”
狄山所說有理有據,漢武帝無法反駁,沉默許久,問張湯道:“張湯,你一向主張臣服匈奴,對狄博士所言有何看法?”
張湯站出列,義正辭嚴道:“回陛下,狄山一介愚儒,淺薄無知,寧可忍氣吞聲,也不願奮發有為。如果人人如他這般顢頇無能,漢朝何談大興。”
漢武帝大喜:“說得好!為人臣者,當求富國強兵之道,豈能小富即安?”
狄山不服氣,抗聲道:“回陛下,臣雖愚,卻是一片忠心,為大漢江山計。像御史大夫張湯,乃是詐忠,一味逢迎陛下之慾,將陛下帶入歧途,危害社稷。”
漢武帝臉色一沉,不悅道:“何為詐忠?”
“回陛下,張湯身為廷尉時,用心險惡,以苛刻之法深究淮南王和江都王之罪,致使數萬人無辜蒙冤。如此疏離骨肉,使藩臣不自安,豈是長治久安之道?他假借肅清謀反之名,逞一己之私威,使陛下揹負殘酷不仁之千古罵名,為社稷埋下隱患,不是詐忠是什麼?”狄山慷慨激昂道。
公然在朝堂上揭老底,張湯氣得渾身發抖,漢武帝勃然大怒:“伶牙俐齒,包藏禍心!朕問你,如果讓你坐鎮一郡,你能阻止匈奴人入侵嗎?”
狄山身為博士,從無行政經驗,不敢託大,老實道:“回陛下,臣不能。”
“一個縣呢?”漢武帝追問道。
“也不能。”狄山有些心虛了。
漢武帝臉色鐵青:“一個障呢?”
障是邊郡上的一個塞口,相當於前沿哨所。連續說了兩次不能,若再說不能,恐怕真的要坐實空談之名,狄山只好硬著頭皮道:“回陛下,臣願意一試。”
“好!那你就去遮虜障吧,看看匈奴人跟你講不講道理。”漢武帝冷冷道。
遮虜障位於酒泉郡最北邊,毗鄰居延澤,本屬於渾邪王的地盤。渾邪王歸降後,改建為一個哨口,隨時監視匈奴人的動向。
就這樣,狄山從一個埋首書齋的博士,成了鎮守邊疆的軍官。別無選擇下,他稍稍準備了幾天,然後啟程前往遮虜障。
狄山被貶往遮虜障後,張湯還不解恨,誓要將他置於死地。想了想,他派出心腹快馬給酒泉太守李沮送了一道口信,讓他務必置狄山於死地。
口信中,張湯不僅對李沮威逼利誘,還教給了他具體的辦法。
李沮年輕時曾服侍漢景帝,後逐漸升任左內史。元朔六年,衛青兩次出擊定襄,李沮作為強弩將軍表現出色。酒泉郡設立後,李沮被任命為首任太守。
對於張湯的要求,李沮頗感為難。身為一郡太守,他不可能去為難狄山,更不敢無緣無故殺了他。但他深知,如今的張湯不可同日而語,早晚要出任丞相,他是絕對得罪不起的。
最後,李沮一聲長嘆,給鎮守酒泉郡北部的肩水都尉發了一道命令,讓他麾下兩千人從遮虜障而出,前往掃蕩匈奴在居延澤以北的殘部,務必要驚動伊稚斜。
肩水都尉得到命令後,大惑不解。李沮為人一貫謹慎,奉行的從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則。如今,朝廷沒有動兵的意思,他為什麼要主動出擊呢?
疑問歸疑問,但李沮畢竟是自己的上司,肩水都尉不敢違抗。第二天,他依命帶領麾下兩千騎兵從遮虜障而出,前往掃蕩匈奴殘部。
自從伊稚斜撤到漠北後,留在居延澤以北的以牧民為主。肩水都尉越過居延澤,一路北上,直抵浚稽山,沿途斬殺匈奴上千人,俘虜牛羊數千頭,戰果輝煌。
十一月底,伊稚斜得知了漢軍出擊的訊息,怒不可遏。但他實在想不通,漢軍此舉到底是什麼意思。
“自次王,漢朝忽然出兵,到底有何深意?”伊稚斜問阿胡兒道。
“李沮一向謹慎,從不敢主動出擊,此番出兵,確實有些蹊蹺。以臣的猜測,漢朝可能是想借此舉試探大單于的態度。”阿胡兒沉吟道。
“那你以為,應該如何應對呢?”
“臣以為,應該還以顏色,拔掉他們的一個塞口。”
伊稚斜皺眉道:“貿然還擊,漢朝皇帝會不會再度大舉出兵呢?”
阿胡兒淡淡一笑:“大單于不妨想一想。咱們將任敞留而不遣,擺明了是不想臣服漢朝。如果漢朝皇帝想要出兵的話,又怎會只派出兩千人呢?以臣來看,漢朝短期內並沒有大舉出擊的能力。酒泉郡的小動作,不過是試探。如果咱們置之不理,那就是示弱。如此一來,漢朝必將輕視我匈奴,說不定真的會大舉出擊。”
伊稚斜恍然大悟:“自次王言之有理。越是在這個時候,咱們越不能退縮。必須還以顏色,讓漢朝皇帝知道,匈奴並沒有倒下去,還有一戰之力。”
“不過,咱們也不宜動作太大,點到為止,就當是禮尚往來。”阿胡兒提醒道。
伊稚斜大笑:“好。既然他派了兩千人,那我也派兩千。”
計議已定,幾天之後,伊稚斜果然派出了一支兩千人的騎兵,從浚稽山南下,直奔遮虜障而去。
此時,狄山剛剛上任,哪裡想得到匈奴人竟來得這麼快。但他自詡忠義,不顧部下的勸阻,執意迎戰。
結果是毫無懸念的,遮虜障平日裡不過兩三百人,面對兩千匈奴人毫無招架之力,半日之後,全被斬殺。可憐狄山,上任不過幾日,就已經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