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殺人滅口(1 / 1)
來找張湯麻煩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李廣之子李敢。李蔡的突然自殺,讓李敢大感意外,一度認為是被張湯所逼。
所以,當他聽說王朔離奇死亡後,更斷定了張湯是幕後黑手。忍無可忍之下,他不顧家人的勸阻,執意要到張湯府上討個說法。
如果是在以往,張湯都懶得搭理他。但如今不同了,李敢身為郎中令,就連張湯都不得不敬他三分。
“李將軍大駕光臨,本官倍感榮幸,裡面請。”張湯親自出門迎接,一臉的笑意。
李敢一臉鐵青,哼了一聲,也不說話,徑直往裡走。張湯浸淫官場多年,最不怕的就是愣頭青,陪著笑臉將李敢讓進了議事廳。
賓主坐定之後,李敢率先發難,冷冷道:“張大人,本將有一事不明,還請張大人不吝賜教。”
“賜教不敢,李將軍直說無妨。”
“本將聽說,樂安侯自殺之前,是張大人前往問話的。本將不明白的是,樂安侯和張大人同朝為官多年,並無仇怨,為何要苦苦相逼呢?”李敢是個直性子,有話藏不住,剛見面就把心裡話全摟了出來。
張湯一陣苦笑:“李將軍,您這就冤枉本官了。本官是奉皇上之命前往問話,並沒有任何言語相逼之處。箇中曲折,李將軍可以去問問樂安侯的家人。”
李敢哼了一聲:“如果張大人和我叔父之死沒有關係,那王朔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自殺?這背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隱情!”
看著李敢義憤填膺的樣子,張湯不禁一陣暗笑,果然是個愣頭青。既然你送上門來,就不要怪我不講仁義。
張湯裝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嘆息道:“李將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敢問李將軍,您還記得是誰最先舉報樂安侯的嗎?”
李敢愣了一下,沉吟道:“本將聽說最先舉報樂安侯的是陽陵令。”
張湯繼續道:“陽陵令懷疑樂安侯後,為何不直接向皇上或者其他有司舉報,而非要找上大將軍呢?大將軍平日裡可從不關心這些事啊。”
被張湯這麼一說,李敢有些糊塗了,問道:“張大人到底想說什麼?”
“先不說陽陵令為何要向大將軍舉報,最讓人不解的是,樂安侯曾經跟隨大將軍作戰,也算得上是他的部下。按理來說,聽說了這樣的事,不應該先私下向你叔父通個氣嗎?但大將軍沒有這樣做,而是第一時間拉上了陽陵令,還有王朔,直接捅到了皇上那裡。如此一來,事情就沒有了轉圜之餘地,本官不過是奉命前往問話。”
李敢凝重道:“張大人的意思是,大將軍故意陷害我叔父?”
張湯故意大驚:“李將軍切不可聲張,如今的天下誰還得罪得起大將軍?”
李敢不以為然:“大將軍權勢再大,還能一手遮天嗎?”
“其實,這件事的關鍵是王朔,但現在王朔已死,線索全都斷了。”張湯感嘆道。
李敢沉默了一會兒,盯著張湯道:“張大人,您處處將矛頭指向大將軍到底是什麼意思?相比之下,本將更願意相信大將軍。”
張湯心中一驚,你小子不算太傻啊,略加沉吟,他無奈道:“李將軍既然還在懷疑本官,本官也只好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和您實話實說了。”
“笑話!普天之下,誰還敢動您張大人?”
張湯壓低聲音道:“不瞞李將軍,前幾天,皇上召見了本官,說王朔之死存在疑點,還讓本官暗中留意。”
李敢一怔,盯著張湯道:“張大人,您不會是在欺騙本將吧。”
張湯正色道:“皇上的話,本官豈敢編造?莫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李敢再次沉默,最後道:“除了王朔,還有一個人也很關鍵,那就是陽陵令。張大人,打擾了,本將還要去問問陽陵令。”說完,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張湯也連忙起身道:“為了洗刷本官的嫌疑,本官願意陪李將軍走一趟。”
李敢想了想:“好,那我們一起去問問陽陵令。”
張湯看了看天色,建議道:“李將軍,已到了中飯的時間,不如先在本官這裡吃個飯吧。吃完飯,我們再一起去。”
不說不知道,一提還真有點餓了。李敢不拘小節,爽朗道:“好,吃完飯再去也不遲。”
張湯立馬走到後院吩咐了一番,不一會兒,一桌豐盛的午餐擺上席。幾杯酒下肚,李敢渾然沒了剛來時的咄咄逼人之勢,和張湯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吃過午飯後,張湯和李敢施施然趕往陽陵令的衙門。
趕到陽陵令簡陋的衙門時,卻發現陽陵令並不在。一問之下才得知,今天是休沐日,他並不在衙門,而是在家中休息。
張湯啞然失笑:“看本官這記性,忘了今天是休沐日。走,去他家裡,在他家中問些什麼或許更方便。”
陽陵令的家就在附近,不到片刻時間,二人來到了他的家中。剛踏足那個小院子,驀然聽到一陣哭聲,還有一個女人哭道:“作孽啊,你到底惹了什麼人啊。”
李敢臉色一變,和張湯對視一眼,立馬衝進屋內。只見內堂正中,一個人臉朝下躺在血泊裡,似乎是胸口中刀,正是陽陵令。
張湯連忙問道:“怎麼回事?他什麼時候被害的?”
那個女人是陽陵令的妻子,並不認識李敢和張湯,但看到李敢的裝束後,料定他身份不一般,哭道:“將軍,請為我家夫君做主啊。中午,吃過飯後,我準備到市上買點東西,夫君說想趁休沐之時在家睡個午覺。誰知,當我回來時,他竟被人殺了。”
說完,她又哭泣不止。不多久,陽陵令的兒子也被鄰人找回了家。他只有十幾歲,正跟隨一位老吏學習漢律。看到父親慘死,哭得泣不成聲。
“等等,李將軍,你看這裡,他臨死前似乎寫了一個字。”忽然,張湯一聲驚呼道。
李敢趕緊湊過來一看,在陽陵令右手處,有一個用血跡寫成的字,歪歪扭扭看得不甚清楚。
李敢看了很久,也沒看出那是什麼字。這時,張湯顫聲道:“李將軍,你看這像不像一個衛字?”
“衛?”李敢臉色一變,再仔細看了看,然後鄭重道:“確實是個衛字。”
忽然,張湯伸出一隻腳,將那個衛字擦去了。
李敢大怒:“張湯,你在幹什麼?竟敢毀滅證據!”
張湯嘆了口氣:“算了吧,這個人你惹不起。咱們若是說出去,下一個死的不是你就是我。”
李敢臉色鐵青,一言不發,手上青筋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