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巡行郡國（1 / 1）
第二天，漢武帝從長安啟程赴雍地祠五畤，然後一路向東北而行，從夏陽渡過黃河抵達汾陰。河東太守沒想到漢武帝突然出現在河東境內，什麼都沒有準備好，慌亂之下，懸樑自盡。
河東太守的自殺，在當地引發了一場熱議。有人說是他做下了虧心事，擔心被朝廷清算，畏罪自殺；也有人說他是害怕被漢武帝責罰，以死謝罪。總之，莫衷一是，眾說紛紜。
漢武帝知道後，微微一笑，自嘲道：“朕有這麼可怕嗎？”隨後下令由隨行的吾丘壽王代行河東太守職，主持修建后土祠。
早就有意出鎮地方的吾丘壽王非常興奮，以最短的時間在汾陰築起了一座祭壇。十一月初八，漢武帝親自祭祀了后土祠，禮儀和祭祀天帝一樣。自此以後，漢武帝常來汾陰祭祀后土。
祭祀結束後，短暫休整幾日，漢武帝沒有返回長安，繼續向東而行。剛走出安邑不過數十里，漢武帝驀然發現吾丘壽王竟不在隨行之列，不由得問道：“吾丘壽王呢？”
“回陛下，吾丘侍中留在了安邑。”駕車的霍光回答道。
“他留在安邑幹什麼？”漢武帝有點懵。
霍光一愣，回答道：“陛下不是將他任命為河東太守嗎？”
“胡鬧！朕只是讓他暫時代理，沒有正式任命。”漢武帝啼笑皆非，吩咐隨行的李陵道：“你去跑一趟，告訴吾丘壽王，河東太守另有安排，讓他回到朕身邊。”李陵應聲而出。
一天之後，吾丘壽王和李陵趕上了漢武帝的車駕。漢武帝笑罵道：“吾丘壽王，你就這麼不喜歡呆在朕身邊嗎？”
“臣不敢，臣一時沒聽明白陛下的意思，請陛下責罰。”吾丘壽王惶恐道。
“你呀，朕用習慣了，還是留在朕身邊吧。”漢武帝身邊侍中雖多，但大多是武人，吾丘壽王這樣經驗豐富的文士必不可少。
“多謝陛下信任。”吾丘壽王嘴裡這樣說著，其實心裡一百二十個不情願。
離開河東郡，漢武帝先進入河內郡，在懷縣短暫停留後，於十二月初渡過黃河，進入河南郡的滎陽。滎陽是楚漢爭霸時的軍事重鎮，漢武帝在此憑弔一番後，折而向西。
十二月十八，漢武帝抵達洛陽。第一眼看到洛陽，他就為此地商業的繁榮感到驚訝，連連稱讚：“不愧是關東第一城，洛陽穩，則關東安，此言不虛。”
洛陽曾是周朝的都城，至今還生活著周朝國君後代。漢武帝派人尋訪到周王室直系後人姬嘉，將其封為周子南君。
離開洛陽，漢武帝專程前往函谷關視察，看著這座新築成的雄關，他再次感慨萬千，真正體會到了楊僕當初的用心，也對楊僕另眼相看。
過了函谷關，也就進了弘農郡。沿著黃河一路西行，北面是沃野千里，南面是群山巍峨，漢武帝心情大好。身為大漢天子，這還是他第一次巡行這麼遠的距離，感觸良多。
之前，漢武帝將注意力放在匈奴和長安之中，對外開疆拓土，對內掌控群臣。但在此次巡行之後，他深刻意識到了郡守的重要性，郡守所用非人，不僅影響一地的發展，也削弱了百姓對朝廷的敬畏之心。
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正月十二，漢武帝返回長安。第二天，漢武帝頒下詔書，將右內史蘇縱調任為河東太守，李信成接替成為右內史，兒寬為左內史。
蘇縱出發之前，漢武帝在宣室召見了他，反覆告誡，河東乃河北重郡，將他調到河東，不是不信任他，而是體現了朝廷對河東的重視。
正月十四，漢武帝在承明殿召見了太子劉據、丞相趙周、大將軍衛青和御史大夫石慶等人，詢問最近的軍國大事。
緊急政務處理完後，漢武帝宣佈道：“從即日起，各地郡國守相都由朕親自任命，而且赴任前必須入京覲見，朕要一一和他們面談。”
以前，郡國守相的人選一般由丞相和御史大夫推薦，然後由漢武帝決斷。任命下達後，除了極個別情況，漢武帝幾乎從不單獨召見。驟然有此改革，趙周等人雖有不解，卻也不敢提出異議。
漢武帝洞若觀火，問道：“朕忽然有此決定，你們是不是感覺有些意外呢？”
趙周和石慶連忙道：“回陛下，臣等不敢。”
太子劉據朗聲道：“兒臣以為，父皇此舉乃治國理政的要義，有古明君之風，天下大治可期。”
漢武帝笑了：“此話何解？”
劉據侃侃而談：“民者，社稷之本也。民富則國強，民窮則國弱。自堯舜禹湯以至後世明君，莫不以民為重。我朝開國以來，一直強調與民休息，文皇帝、景皇帝更是勤政愛民的典範，才有我大漢如今的盛世。治民的關鍵在官，在郡守，在縣令，父皇重視郡國守相，也就是將百姓放在心中，何求不能大治呢？”
“好！說得好！太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見識，朕心甚慰。”漢武帝大讚，又對趙周和石慶道：“虧你們曾是太子太傅，難道只會坐而論道，不會學以致用嗎？”
趙周和石慶臉上一紅：“臣等愚笨，不明陛下之深意，還請陛下治罪。太子天資超凡，聰明睿智，臣等祝賀陛下。”
“好了。為臣者，既要有忠君之心，也要有理政之才，不要事事等著朕來安排。”趙周和石慶雖然老實聽話，但漢武帝總覺得差了點什麼，藉機敲打道。
“陛下教誨，臣等銘記於心。”趙周和石慶誠惶誠恐道。
“衛青，朕到了洛陽，才真切感受到函谷關東移的必要，也明白了你當初所言。”說完了正事，漢武帝轉而對衛青道。
“回陛下，函谷關東移乃是楊僕的建議，臣不敢居功。”衛青自謙道。
“雖不是你首倡其議，但你的分析也很關鍵。”漢武帝笑道：“和長公主的婚事準備得如何了？”
忽然從政事轉移到個人私事，衛青稍顯尷尬：“有勞陛下關心，一切都在按部就班之中。”
“這是大事，朕到時要親自參加。”
“謝陛下。”衛青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