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互相博弈（1 / 1）
第二天，安國少季入宮向樛蓮解釋前一天的緣由。甫一見面，樛蓮就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太讓我失望了！我好不容易將呂嘉請到王宮，你為什麼不出手？現在倒好，咱們再也沒機會殺他了。”
安國少季苦著臉道：“昨天是事出有因，我不能輕舉妄動。”
“什麼事出有因？我看你是膽小怕事，不敢決斷。”樛蓮鄙夷道。
“昨天我是和呂嘉一起入宮的，我親眼看到他的弟弟帶著一千人守在王宮，咱們若是殺了他，還能活著走出王宮嗎？”
樛蓮大吃一驚：“那你昨天怎麼不告訴我？”
“唉，我本來是想告訴你的，但呂嘉一直在我身邊，我怎麼和你說？對你使眼色，你又無動於衷。”安國少季哭喪著臉道。
“誰知道你昨天什麼意思？我還以為你是讓我動手呢。”樛蓮白了安國少季一眼，又憂心忡忡道：“你說呂嘉會不會惱羞成怒，殺了我們？”
“不會！”安國少季斬釘截鐵道：“他要是想殺我們，昨天就動手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到底何時入朝覲見？”樛蓮問道。
安國少季沉吟半晌：“觀呂嘉之意，他是絕不肯讓你們入朝覲見的。”
“哼，我若是執意要走，他還能攔住不成？”樛蓮不以為然道。
“不可。你們若是入朝，呂嘉擁立趙建德怎麼辦？到時候，你們還怎麼回來？”
“大不了不回來，我才不稀罕這個破太后。”
“你不稀罕太后之位，大王願意嗎？大王若是因此失去了王位，他肯定會恨你的。再說了，若你們失去了南越王位，皇上必會怪罪於你們，長安也待不下去了。”
樛蓮愣了一下，不耐煩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該怎麼辦？”
“如今之計，咱們最好聯絡駐紮在桂陽的路博德，如果他能進入南越，諒呂嘉不敢輕舉妄動。”
思索片刻，樛蓮點頭道：“好，那就依你所言。”
與此同時，呂嘉也在丞相府和趙建德以及親信等商量對策。趙建德一臉氣憤道：“這對母子太可恨了，居然敢對丞相下手，咱麼不如直接殺了他們。”
“不可。一旦殺了大王和太后，漢朝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就沒有轉圜之餘地了。”呂嘉斷然否決。
“那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南越國賣了啊，這可是幾代先王一百餘年的心血，拱手交給漢朝，我不甘心！”
呂嘉嘆了口氣：“唉，我又何嘗願意呢？只是如今之局面，我們還得罪不起漢朝。只要大王不入朝，名義上臣服漢朝，就和先王時一樣，你我都是可以接受的。我擔心的是，大王入朝後，接受了漢朝皇帝各種苛刻的條件，到那時，咱們就被動了。”
呂建插話道：“丞相的意思是，只要阻止大王入朝即可嗎？”
“漢朝皇帝好的是面子，只要大王表面上臣服，卑辭厚禮，即便不入朝，他也不至於大動干戈。畢竟，南越和中原距離遙遠，風俗不同，想要徹底征服，沒那麼容易。”
“既然如此，我不妨暗中派人監視王宮，不讓他們入朝。”呂建道。
“老夫也是此意。只要大王遲遲不能入朝，漢朝皇帝必會下旨斥責，大王心中恐慌，也就不敢入朝了。到那時，他還得依靠咱們。”
“好，我這就去安排。”呂建應聲而去。趙建德雖心有不滿，卻也無可奈何，不敢對呂嘉指手畫腳。
十一月十二，安國少季派出的使者魏臣抵達了桂陽，向路博德轉達了他的意見。
“安國大人以為，呂嘉並不願意內附漢朝嗎？”路博德問道。
“回將軍，正是如此。安國大人想讓將軍進入南越，給呂嘉壓力，讓他不要阻攔南越王和樛太后入朝。”
路博德沉吟道：“此舉恐怕有些不妥。皇上讓本將駐紮在桂陽，是來接應安國大人的，並沒有說讓本將進入南越。為將者，豈能擅自行動？”
魏臣是個直性子，馬上道：“小人聽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呂嘉有謀逆之心，將軍按兵不動，恐怕有損我漢朝威嚴，也有負陛下重託。”
路博德臉色一沉，厲聲道：“放肆！南越是我大漢藩屬國，不是外敵，豈能隨意出兵？”
魏臣急了：“將軍執意不肯出兵，那我們該怎麼辦？”
路博德瞪了他一眼，不滿道：“身為使者，你們連一個呂嘉都搞不定嗎？事情的原委，本將會轉告朝廷的，但你們也要有所作為，不要將希望全寄託在武力上。兵馬一動，天下騷然，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的。”
“將軍說的是，小人即刻返回，轉告安國大人。”魏臣無奈道。
十一月二十，路博德將南越的情況轉告給了朝廷，漢武帝氣得破口大罵：“廢物！安國少季就是個廢物！出發時信誓旦旦的說，若不能促使南越歸順，願意以死謝罪嗎？事到如今，他做了什麼？還要等著朕派兵給他壓陣嗎？”
承明殿內，看著漢武帝如此盛怒，丞相趙周和御史大夫石慶等人噤若寒蟬，不敢發一言。
漢武帝平復了一下情緒，問道：“趙周，你是丞相，你來說說有何良策？”
趙周囁嚅半晌，低聲道：“回陛下，臣以為，可以再派使者勸說呂嘉。”
漢武帝沒好氣道：“呂嘉若是可以說服，還用得著再派使者嗎？你能保證，另派的使者比安國少季更管用嗎？衛青，你以為呢？”
衛青沉吟半晌，建議道：“臣以為，可以讓路博德進入南越，給呂嘉施加壓力。”
漢武帝皺了皺眉，不以為然道：“為了一個呂嘉，朕還不至於動武。既然趙興和樛太后都願意內附，想必那呂嘉是不甘心大權旁落，跟朕討價還價。”
“陛下聖明。”衛青不敢反駁，躬身道。
想了一會兒，漢武帝瞪了一眼趙周，冷冷道：“你既然說再派使者出使，那就給朕推薦一個吧。”
趙周忙道：“回陛下，丞相長史莊參文武雙全，可堪出使。”莊參本是博士弟子出身，因能力出眾，被趙周擢為丞相長史，平日裡對他頗為倚重，驟然被漢武帝問起人選，慌忙之下脫口而出。
“好，朕就信你一回，你去將他叫過來，朕要當面和他交代。”
“是，陛下。”出宮之後，趙周立即回到丞相府，告訴了莊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