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震懾權貴(1 / 1)
既然趙周的策反分化行動宣告失敗,漢武帝決心採取更為激進的手段,不再保留趙氏政權,徹底解決南越的分離傾向。
七月初六,漢武帝派出使者前往桂陽,讓路博德向南越公開朝廷的立場,大張旗鼓的表示:朝廷將在一個月後,正式討伐南越,為趙興和樛太后討回公道,只誅首惡趙建德和呂嘉等人,其他吏民百姓,只要不跟隨他們叛亂,將視為大漢子民,既往不咎。
果然,得到這道訊息後,南越百姓的立場在悄然發生變化。一來是趙興和韓千秋被殺的真相逐漸浮出水面,對呂氏家族的反感被激發;二來是大漢的實力有目共睹,對南越的未來持悲觀態度。
雙重心理影響下,相當一部分人認為,既然大漢對南越勢在必得,何必為了趙氏和呂氏賣命呢?也許,成為大漢子民後,比現在過得更好呢?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一些南越的地方豪強紛紛向路博德投誠,尤其是被呂氏家族打壓的,想要借漢朝的勢力,為自己的家族爭得利益。當然,也有一些冒險家,認為這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八月初八,漢武帝正式下令對南越發起攻擊。路博德為伏波將軍,出桂陽,沿湟水而下;樓船將軍楊僕出豫章,沿湞水而下;兩位南越降將分別封為戈船將軍和下瀨將軍,一出零陵,一下蒼梧,和漢軍同時出擊。
四路大軍的總兵力達到了十萬,以楊僕為主將,負有協調之責。除此之外,還有一位南越降將封為馳義侯的前往巴蜀整編罪人,徵發夜郎等西南夷的兵力,從牂牁江而下,和楊僕約定會於番禺。
之所以徵調西南夷計程車兵,既出於戰略考慮,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長安距離南越過於遙遠,北方士兵前往南方作戰難免水土不服,如果能用西南夷的軍隊解決南越,將達到以夷制夷的目的。
八月十六,正當大軍有條不紊的集結時,齊相卜式公開上書,請求朝廷允許他們父子以及齊國熟悉水性的人前往南越效力,即使不能上陣殺敵,能為將士們划船也算是支援前線。
收到卜式的上書後,漢武帝高興不已,立即下詔褒獎,並賜卜式為關內侯,田十頃,佈告天下。
漢武帝的用意不言自明,他想讓其他的王侯貴戚也和卜式一樣,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共同為奪取南越的勝利貢獻力量。
而且,漢武帝還想趁此時對西羌發起攻擊,對於軍費的需求是巨大的,足以耗掉朝廷之前多年的積蓄。
然而,讓漢武帝倍感失望的是,王侯貴戚沒有一個人響應,甚至還有人指責卜式譁眾取寵,居心叵測。
漢武帝心中大恨,暗罵道:“名為王侯,實為蛀蟲!”
九月初一,是一年一度的酎祭。所謂酹祭,就是列侯向皇帝敬獻黃金祭祀宗廟,以表示對高皇帝等列位先帝的感謝。
往年,漢武帝從不關心這些事,交給太常辦理。但在今年,漢武帝突然下令讓少府王豹檢查酹祭黃金的成色以及重量。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兩百多名列侯之中,竟有一百零六位列侯敬獻的黃金成色不足或缺斤少兩,比例接近一半。
漢武帝勃然大怒,頒下詔令,以大不敬的罪名將這一百零六人全部革除侯爵,並讓他們補齊歷年來酹祭黃金的短缺。
如此一來,那些缺斤少兩的列侯虧慘了,一些人差點被整得傾家蕩產。漢武帝略施手腕,成功割肉,心情大爽。
九月初三,漢武帝在宣室單獨召見了御史大夫石慶。行禮畢,漢武帝意味深長道:“一百多位列侯對宗廟不敬,到底是誰之責?”
石慶愣了一下,啞口無言。漢武帝淡淡一笑:“你覺得,丞相趙周身為列侯之長,知不知道這些事呢?”
從公孫弘開始,只要出任丞相,必定會被封為列侯。所以,丞相既是百官之長,也是列侯的領袖。既然列侯們明目張膽的缺斤少兩,丞相豈能沒有責任?說到底,只要朝政有失,丞相的鍋一定少不了。
石慶並不傻,馬上聽出了言外之意,道:“回陛下,趙周身為丞相,明知列侯酹祭黃金不足,卻沒有向陛下稟告,實屬失職。”
漢武帝笑了:“好。你是御史大夫,該做什麼,不用朕提醒吧?”
“是,陛下。”石慶連連點頭。
第二天,石慶呈上奏章,彈劾丞相趙周明知酹祭黃金不足,卻縱容包庇,是酹祭事件的罪魁禍首,應予嚴肅追究。
漢武帝大手一揮,當即批准由御史臺調查此案。九月初六,趙周被逮捕下獄。當天夜裡,趙周自知死罪難逃,自殺於獄中。
趙周之死,徹底震驚了長安的王侯貴戚,那些被罷免侯爵的人剛開始還一肚子不服氣,現在全消停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九月二十一,漢武帝以御史大夫石慶為丞相,封為牧丘侯。半個月後,又將齊相卜式任命為御史大夫。
相比趙周,石慶更加謹慎無為,從不敢主動提出意見。而漢武帝也似乎知道他的脾性,很少與他商量國事,丞相逐漸成為擺設。
作為一個平民出身的商人,卜式能走到這一步,振奮了很多人的心,也讓一些人逐漸悟出了為官之道。幹得好、說得好都不是升官發財的獨門秘訣,能猜出皇帝的意圖那才是真本事。
卜式曾多次得到漢武帝的嘉獎,如今又被提拔為御史大夫,慨然以天下為己任,馬上對以前看不慣的事提出了不同看法。
十月初五,大朝之上,卜式公開建言道:“據臣所知,官府專營的鹽鐵品質一般,價格卻很高昂,有時還強迫百姓購買,各郡國多有不滿,臣建議廢除鹽鐵官營。此外,全國的船隻都要交納算緡,導致經商的人變少,物價昂貴,臣也建議免除。”
此言一出,群臣震駭。卜式說的這兩件事都事關朝廷的錢袋子,鹽鐵專營施行以來,為漢朝帶來了源源不斷的財富,豈能說廢就廢?至於說算緡,也是朝廷的一大項財政收入。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一旦沒有了這兩項收入,朝廷還如何征伐四方、征服四夷?廢除是一句話的事,但錢從何來?
漢武帝頗為不悅,冷冷道:“茲事體大,日後再議。”
從這件事以後,漢武帝對卜式的好感大減,卜式也由此創造了最快的失寵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