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解開心結（1 / 1）
二月十六，衛青抵達了東萊郡。聽完他的彙報後，漢武帝勃然大怒：“大膽衛右渠！朕還未向你出兵，你竟然欺負到朕頭上來了，真是不知死活。既如此，朕會讓你知道什麼叫雖遠必誅！”
從漢武帝的話中，衛青已然聽出了他的態度，問道：“敢問陛下，計劃什麼時候出兵呢？”
漢武帝不答反問：“你對領兵人選有什麼建議嗎？”
衛青不假思索道：“回陛下，臣願意出征朝鮮，掃除衛氏餘孽，請陛下恩准。”
“不。”漢武帝斷然否決道：“對付一個小小的朝鮮，哪裡用得著大將軍親自出馬呢？你覺得楊僕此人如何？”
衛青心中一嘆，皇上終究不肯再用他為將了。略加沉吟，衛青坦然道：“楊僕此人的謀略和智計足堪為帥，只是有些意氣用事。”
“用人當用其長，有些小毛病朕可以容忍。”漢武帝似乎不以為意。
“陛下用人如臂使指，臣的擔心有些多餘了。”
漢武帝笑了：“其實，朕之所以用楊僕，還是看重他的水戰能力。朝鮮瀕臨大海，如果只是從陸上進攻，很難徹底消滅衛氏，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水陸並進，讓他們逃無可逃。”
“陛下是想要將朝鮮納入漢境嗎？”衛青疑惑道。他以為漢武帝只是想要教訓朝鮮一頓，沒想到漢武帝竟要大動干戈。
“當然，既然打，就要徹底的打一次，豈能如同撓癢癢般？”漢武帝自通道。
“陛下雄心壯志，臣不及也。如果想要徹底擊敗衛氏，朝廷可能還需準備幾個月。”所謂準備，最關鍵的是糧草輜重以及武器裝備。
“那是自然。你回去告訴太子，半年後，正式對朝鮮用兵。”
“是，陛下。”衛青躬身道，準備返回長安。
“等等。”漢武帝忽然喊住衛青。
“敢問陛下還有什麼吩咐嗎？”衛青立馬停住腳步。
躊躇半晌，漢武帝問道：“衛青，你相信真的有神仙嗎？”
衛青愣了一下，正色道：“神仙一說，自古有之，恐怕並非全都是虛妄。”
漢武帝連連點頭：“嗯，朕也是這麼想的。可是，為什麼神仙一直沒有來呢？按理說，朕的功績不亞於黃帝，難道朕身為人君還有什麼缺陷嗎？”
“臣聽說，黃帝活了一百一十八歲才成仙飛昇。陛下如今青春正盛，想必還需要再等一等。請陛下切勿為此憂心，時間到了，自會有成仙飛昇之日。”衛青安慰道。
漢武帝感激的看了衛青一眼，感慨道：“還是你說話中肯，其他人啊，一半將朕看做傻子，一半將朕看做瘋子。”說到最後，漢武帝的眼神無比落寞。
“陛下切勿如此說。無論是皇后，還是太子，都盼望著陛下能有成仙飛昇之日。”
漢武帝重重的拍了下衛青的肩膀，連聲道：“好，好，好！”隨即又滿腹狐疑道：“你覺得公孫卿這個人可靠嗎？”
“回陛下，公孫卿這人可不可靠，臣不敢妄言。但臣以為，求仙之路漫長艱難，當以誠心為上，對於那些方士應多加優容。如果對他們過於苛責，動輒誅之，恐怕真正的奇人異士不敢相信陛下。”
漢武帝再次連連點頭：“嗯，你說得對。”
衛青趁機進言道：“臣以為，成仙難以強求，還是應以平常心待之。陛下近些年來風餐露宿，奔波於海，屢次遇險，臣心中多有不安，請陛下保重身體，如黃帝那般注重養生，若干年後成仙亦未可知。”
“好，你說的未嘗沒有道理。你先回去，朕隨後也會回去。”漢武帝面露微笑道。
“陛下保重，臣先告辭了。”衛青躬身道。
看著衛青消失的背影，漢武帝默然良久，最後自嘲道：“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三月以來，山東多地發生大旱。漢武帝不忍心在此時耗費人力採集靈芝，叫停了公孫卿，讓他回到緱氏城繼續守候神蹟。
看著那一大堆靈芝，吾丘壽王皺眉道：“難道神仙出現得如此頻繁嗎？這麼多的靈芝，要吃到什麼時候呢？”
漢武帝淡然一笑：“神仙不止一個，加之行蹤詭秘，為何不能頻繁出現？朕吃不完，還可以贈給臣子，你擔心什麼？”
吾丘壽王愣了一下，尷尬道：“陛下凡事想著臣子，臣心中感動至極。”
三月十三，漢武帝前往參山附近的萬里沙，在那裡親自祈禱向蒼天求雨。說來也怪，幾天之後，從關中到關東普降大雨，到最後竟然引發黃河在瓠子決口。
漢武帝頗為無語，自嘲道：“東海龍王，你也不用如此給朕面子吧。”
最近幾年，一到洪水季節，瓠子就會決口，給兩岸百姓造成了巨大的困擾，嚴重影響了關東地區的農業生產，屢堵屢決。
三月二十八，漢武帝派使者前往長安，讓大農丞汲仁和中郎將郭昌立即前往瓠子堵決口，他隨後就會親臨視察。
四月初二，漢武帝離開東萊郡，先前往泰山郡祭祀泰山。四月十一，漢武帝抵達瓠子，親自坐鎮堵黃河決口。
說起黃河連年決口，最早還得追溯到元光三年。
當時，田蚡為了保住自己的封地，強行改變了黃河的走向，致使黃河連年決口。
田蚡死後，那塊田輾轉到了田勝手中，有關部門依然不敢得罪他，在一個錯誤的地方奮戰了二十多年，始終沒有徹底解決頑疾。
汲仁是汲黯的弟弟，和汲黯一樣，為人剛直，到了瓠子後，立馬看出了問題的關鍵，強烈建議走北道，可以一勞永逸。
漢武帝不解：“若是如此簡單，為何之前二十多年沒人提出？難道二十多年都沒有一個會治水的嗎？”
“陛下有所不知，北岸的這塊田曾經是武安侯的，如今是周陽侯的，主持堵決口的官員害怕得罪他們，不敢淹了那塊田。”汲仁直言不諱道。
漢武帝勃然大怒：“混賬！二十多年了，竟沒有人敢於硬碰硬，也沒人敢對朕說實話，這些人心中還有百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