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雙雙伏法（1 / 1）
五月初八，左相路人、右相韓陰和將軍王唊帶領族人連夜投奔荀彘。
路人等走後，尼谿參故意將訊息透露給了衛右渠，衛右渠怒火沖天，親率大軍追趕。最終，路人被追殺，韓陰和王唊成功逃到漢軍大營。
尼谿參的告密，讓他在衛右渠面前獲得信任，掌控了部分兵力。經過一段時間的暗中串聯，尼谿參說服了一大批想要歸降漢朝計程車兵。
五月十七，尼谿參突然發難，殺死衛右渠和太子衛哲，拿著他們的人頭向荀彘投降。荀彘大喜，立即率軍進入王險城。
衛右渠雖死，效忠他的人卻還在負隅頑抗。荀彘剛剛進入王險城，衛右渠的心腹之臣成己舉兵反叛。
經過一番激戰，荀彘剿滅了叛軍，穩住了王險城。隨後，荀彘讓衛右渠的次子衛長和路人的兒子路最勸說朝鮮民眾歸降漢朝。至此，朝鮮被徹底平定，荀彘連忙派人向朝廷告捷。
經過半個月的審訊，杜周雖然沒能徹底弄清楊僕和荀彘的爭端，但也基本問清了公孫遂的所作所為。漢武帝惱怒之下，將公孫遂問斬，楊僕下獄待審。
五月二十六 ，荀彘的捷報送到了長安，漢武帝並沒有太過喜悅，下詔徵召荀彘回京，而讓公孫賀前往朝鮮處置戰後事宜。
最終，朝鮮被設定成四個郡，分別是樂浪、臨屯、玄菟和真番郡，這是朝鮮第一次納入中原王朝的管轄。
六月初三，心懷忐忑的荀彘回到了長安。公孫遂的被殺，讓他預感到了大事不妙。事到如今，他只能將責任全推到公孫遂頭上。
果不其然，回到長安的荀彘，沒有等來任何賞賜，而是被關進了廷尉署，接受杜周的審問。
“荀將軍，你為什麼誣陷樓船將軍有投敵嫌疑？”杜周直接問道。
“杜大人，本將不是誣陷，而是事實！本將多次發現樓船將軍和衛右渠暗中來往。”荀彘辯解道，心中略有不悅。
“你為什麼勸說公孫遂處決樓船將軍？”
“因為本將懷疑他和衛右渠勾結。”
“僅僅是懷疑，就可以臨陣處決一位將軍嗎？”
荀彘愣了一下，解釋道：“本將只是建議，況且公孫大人根本沒那麼做。”
“荀將軍，公孫大人是公孫大人，你是你。公孫大人已死，你要推到他頭上嗎？”杜周不緊不慢道。
荀彘強壓怒火，沉聲道：“杜大人，您為什麼處處針對本將？別忘了，本將是平定朝鮮的功臣！不是您的罪人！”
杜周厲聲道：“荀將軍！從出兵朝鮮到現在，過去了多久？您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功臣？”
荀彘勃然大怒：“杜大人！朝鮮之所以久攻不下，是因為樓船將軍，不是因為本將！”
杜周不想繼續這個問題，換了個問題：“樓船將軍勸你一起接受衛右渠的歸降，你為何不同意停戰？”
“因為本將不相信他。”荀彘也覺得不能和杜周硬懟，平復了下情緒。
“你為何不相信他？”
“因為本將曾多次和他約戰，他都沒有回應，本將有足夠的理由懷疑他。而且，本將也曾勸降衛右渠，衛右渠卻拒絕了，這足以證明他們暗中勾結。”荀彘堅持道。
“衛右渠為何要拒絕你？”
荀彘急了：“杜大人，衛右渠已經死了，咱們糾結這些有意義嗎？”
杜周沒有回答，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樓船將軍說，你不想接受歸降，是想獨佔平定朝鮮的功勞。對此，你有何解釋？”
荀彘大怒：“樓船將軍這是血口噴人！是他擅自出戰，才導致本將在浿水西岸陷入被動。如果他能遵守承諾，平定朝鮮何必等到現在？”
杜周站起身，平靜道：“好了，荀將軍可以先行歇息了，本將要去問問樓船將軍。”然後轉身告辭。
荀彘很想拉住杜周，求他在漢武帝面前說幾句好話，終究礙於面子沒有說出口。
另一間審訊室裡，楊僕的情緒也不太穩定，他覺得杜周的審問非常刁鑽，讓他難以招架。如今，荀彘立功歸來，自己的處境更加危險。
“楊將軍，你為何要提前進攻王險城？”杜周直奔主題。
“因為本將覺得憑自己的力量可以攻破王險城。”楊僕如實道。
杜周對這個回答比較滿意，微笑道：“左將軍說，你暗中和衛右渠勾結，還有投敵的嫌疑，這是事實嗎？”
“當然不是！”楊僕急了：“荀彘是想兼併本將的部下，獨佔平定朝鮮的功勞。”
“左將軍屢次約你出戰，你為何不予以回應？”
“因為本將正在招降衛右渠。”
“然而，你的招降沒有成功。”
“沒有成功是因為左將軍從中阻撓。如果不是他，朝鮮早就平定了。”想起這件事，楊僕就餘怒未消。
基本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杜周準備向漢武帝彙報。楊僕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鄭重道：“杜大人，本將到底是想招降，還是投敵，不妨問問衛右渠。”
“楊將軍，你還不知道吧，衛右渠已經死了。”
楊僕臉色大變，恨恨道：“荀彘太狠了，居然將衛右渠殺人滅口！”
杜周哈哈大笑：“真有意思，左將軍也在懊惱衛右渠死了呢。”
楊僕愣了一下，嘆息道：“事到如今，本將也沒什麼好說的，還請杜大人在皇上面前如實轉述本將的話。”
“楊將軍放心，你們的話，本官都已一一記錄，絕不會增加或減少一個字。”審問之時，杜周身邊始終有一位書吏在記錄。
承明殿裡，仔細看完荀彘和楊僕的證詞，漢武帝臉色鐵青，寒聲道：“一個貪功冒進，一個心懷叵測，如此將軍，要他們何用！”
停頓了一會兒，漢武帝宣佈道：“荀彘和楊僕，罔故朝廷法令，臨戰爭功，致使戰事遷延日久，罪無可恕，全都處以死刑。”
衛青連忙道：“啟稟陛下，請陛下看在荀彘平定朝鮮、楊僕收復南越的功勞上，饒恕二人死罪。”
漢武帝不悅道：“功是功，過是過，豈能混為一談？若不是因為爭功，朝鮮早就平定了，荀彘何功之有？”
衛青心中暗歎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最終，荀彘被以爭功相嫉、計謀乖戾的罪名當眾斬首，楊僕本應斬首，但因其有爵位，按例可以削除爵位贖為平民，免除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