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權錢交易（1 / 1）
八月以來，和漢武帝朝夕相處近四十年的王成病重，經過太醫的救治，終究迴天無力。八月十三，漢武帝親臨蓋侯府探望。
看著漢武帝關切的眼神，王成哽咽道：“陛下，臣不能再陪伴陛下了。”
“你和朕名為君臣，實為兄弟。從今以後，朕身邊再無一個知心之人。”看著這個和自己一起長大的表弟，漢武帝感慨道。
“陛下切勿這麼說，皇宮之中，無論是皇后，還是太子，亦或是其他近侍，對陛下都是一片真心。”
漢武帝點點頭，問道：“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
王成看向蘇文，喊道：“孩子，你過來。”蘇文跪行到王成身邊，哽咽道：“義父，您不能丟下孩兒啊。”
平日裡，王成和蘇文雖情如父子，但蘇文從未喊過王成義父，今日是他第一次喊出口。
王成欣慰的笑了：“好孩子，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服侍皇上。”
“義父囑託，孩兒須臾不敢忘。”
王成看向漢武帝，用虛弱的聲音道：“陛下，臣一生沒有子嗣，唯有蘇文對臣真心相待。請陛下看在臣的情分上，賞他一口飯吃。”
“好，朕答應你。”漢武帝想都沒想道：“從今以後，蘇文就是黃門令了。”他對蘇文的印象還不錯，早有重用之意。
“謝陛下隆恩。”蘇文立即跪下向漢武帝謝恩。
幾天之後，王成病逝於蓋侯府，蘇文以嗣子之禮披麻戴孝。
八月二十，大朝之後，王溫舒走進了望月樓。田勝死後，望月樓輾轉落入田宣之手，在他的經營下，望月樓再現昔日輝煌。
剛剛邁入望月樓的大廳，掌櫃立馬將王溫舒引到了三樓的包間。不一會兒，田宣也來到了此地，豐盛的酒菜隨後而至。
“我聽說，你父親曾是望月樓的老闆吧。”寒暄畢，王溫舒道。
“不。”田宣喝了一口酒，陷入對往事的回憶：“當年，我父親不過是個掌櫃，真正的老闆是武安侯田蚡。”
“哦，沒想到傳聞竟是真的。”王溫舒有所耳聞，今天才確認。
“家父臨死時，一直對望月樓耿耿於懷，讓我務必真正擁有望月樓。直到去年，我才完成家父的遺願。”田宣感慨道。
“想當年，武安侯是何等的權傾天下。誰能想到，最後還是落入了你的手中。來，我敬你一杯。”王溫舒舉杯致意。
“王大人，因為那五千匹布帛，丟掉少府之職，您甘心嗎？”田宣笑道。
“其實，我還真不喜歡當少府，還是右內史合我的脾性。”王溫舒淡淡道。
田宣輕輕一笑：“話雖如此，但王大人一年要少入賬不少錢吧？”
“恐怕你不是擔心我少入賬，而是再也買不到那麼多質量上乘的皇家御用布帛吧？”王溫舒笑道，然後心有餘悸道：“上次，若不是因為你，我差點就栽了。”
“王大人，您是皇上身邊的重臣，即使我不站出來給您做證，皇上也不會把您怎麼樣吧。”實際上，他和王溫舒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王溫舒遇到麻煩，他肯定會站出來的，王溫舒對此心知肚明。
“唉，你是有所不知，皇上一向殺伐決斷，翻臉無情。別看今日對我信任有加，稍有不如意，立馬就會殺了我。為官半世，我算是明白了，什麼權力不權力的，根本不重要，還是黃金最可靠。”王溫舒喝了一口酒。
“這話透徹，我喜歡。”田宣舉杯大笑，忽然又收起笑容道：“今日請王大人前來，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王大人施以援手。”
王溫舒心中暗罵，果然是商人，每次幫忙後必定要求回報！他不動聲色，微笑道：“你我相交莫逆，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這件事嘛，對我來說是大事，對您來說根本不是事。您知道陽陵大俠朱安世嗎？”
“知道，聽說他武藝高強，手下還有一群亡命之徒，在長安很吃得開。怎麼？他敲詐你了嗎？”
田宣苦著臉道：“豈止是敲詐！我每年都要向他交保護費，不然，這生意根本沒法做！”
“天子腳下，竟有如此強橫之人？放心好了，此事交給我吧。”王溫舒明白他的意思，欣然答應。
“好，那就辛苦王大人了。早日將其捉拿歸案，長安的生意人都會感激您的。”田宣高興道。
王溫舒之所以如此痛快的答應，並非全是為了田宣，而是打擊朱安世這樣的豪強對他也有好處，可以體現自己的敬業。
第二天午後，王溫舒入宮覲見漢武帝。天氣雖已漸涼，但漢武帝還保留著午睡的習慣，剛從溫室殿起來。
得到蘇文的稟報後，漢武帝慵懶道：“不用去宣室了，就讓他到這裡來吧。”溫室殿也有一個小小的前殿。
溫室殿前殿內，漢武帝斜靠在軟榻上，蘇文正在給他捶腿。行禮畢，漢武帝淡淡道：“有什麼事，昨天大朝上為什麼不說？”
“回陛下，這件事涉及到機密，臣想單獨稟報陛下。”王溫舒看了一眼蘇文。
漢武帝沒好氣道：“他是從小入宮的，從未出宮，還能洩密不成？有什麼事，快說吧。”
王溫舒不敢再說什麼，如實道：“啟稟陛下，近日，長安的多位商人向臣舉報，有一個名叫朱安世的陽陵大俠到處收取保護費，擾亂治安，臣請求將其緝拿歸案。”
聽到這句話，蘇文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王溫舒，繼續捶腿。漢武帝則有些不耐煩道：“一個小小的俠客，還用得著向朕彙報，你想抓就抓吧。”
王溫舒連忙道：“陛下，這朱安世手眼通天，手下還有一群亡命之徒，僅憑右內史的衙役很難緝拿歸案，臣請求中尉王豹協助臣。”
中尉專門負責長安等周邊地區的治安，緝捕盜賊比右內史更有經驗，王溫舒的請求不無道理。
“一個小小的俠客竟有那麼厲害？”漢武帝哼了一聲。
“回陛下，此人不可小視，江湖傳言他是郭解的弟子。”
“郭解的弟子？”漢武帝神色一動，正色道：“既如此，就讓王豹協助你吧，務必將其捉拿歸案。”
“是，陛下，臣遵命。”王溫舒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