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塵封的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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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棠顫抖著手,將一頭青絲重新挽好,彎腰拾起地上的衣裳,穿在身上,衣裳掠過皮膚,再次引起秋棠控制不住痛徹心扉的戰慄。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讓人絕望,秋棠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面無表情的穿好衣裳,衝著歪靠在軟塌上的小順子深深萬福:“順爺,你我今日兩清了。從此咱們誰也不欠誰的。”說罷,秋棠咬緊牙關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如同地獄一般的宅子。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身背後傳來了小順子夾雜著陣陣邪笑的聲音,秋棠不禁渾身顫抖。

秋棠一點一點挪動腳步向鳳棲閣走去,她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徐媽媽還在家裡,而且回去的路上說不定還會遇見玉塵,秋棠不願以現在這種樣子見到他們,她不願讓他們為自己擔心。她只能去鳳棲閣。

“媽媽,秋棠姑娘來了。”站在門口的青雲老遠就看見了秋棠,一上午都沒見到秋棠,夢靈兒心裡總有些不踏實,就派了青雲在鳳棲閣門口等著。青雲見秋棠走路異樣,心中不解,忙迎了上去,“秋棠姑娘可是家中有事耽誤了?”

秋棠沒有搭理青雲,愣愣的直朝鳳棲閣走去。青雲見秋棠不搭話,只得在秋棠身後跟著。

“秋棠姑娘來了。”夢靈兒迎了上來,卻見秋棠像是丟了魂兒似的一言不發,眼神兒也直愣愣的,“這是怎麼了?”夢靈兒回頭問青雲。

“不知道啊,我見著秋棠姑娘的時候就這樣了。我問她是不是家中有事耽誤了,她也不理我。”青雲也一臉迷茫。

“秋棠姑娘坐吧。”夢靈兒引著秋棠落座,不管怎樣,秋棠的狀態太怪異了,夢靈兒想好好問問。可不管問什麼,秋棠都是一言不發,兩隻漆黑的眸子也失了往日的神采,如兩顆死魚眼一般,不知看向哪裡。

“去,快去把司大夫請來!”眼見秋棠面色越來越差,身體也不住的發抖,夢靈兒急忙派青雲去請司韶郎,無論如何,人不能在自己鳳棲閣出事兒。

司韶郎一聽是秋棠有疾,二話不說,急忙掂著藥箱就來到了鳳棲閣。一靠近秋棠,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司韶郎不禁皺了皺眉毛:“夢媽媽,秋棠姑娘這是怎麼了?為何要將人打成這樣。”

“司大夫誤會了,原本我是跟秋棠姑娘約好的,每日上午來我鳳棲閣教我這兒的姑娘們繡花唱曲兒的,可誰知今日等了許久都不見她來,我就讓青雲在門口等著,可秋棠姑娘來了,就一直是這樣,跟她說話她也不理,這才把您請來。”司韶郎幫夢靈兒治好了不少姑娘,夢靈兒對司韶郎就多了一分敬意。

“請夢媽媽準備一間房,我要檢查秋棠姑娘的傷勢。”

“傷?”夢靈兒吃了一驚,“快,把我臥房收拾一下,就讓秋棠姑娘在裡面療傷。”

青雲應聲而去。司韶郎則請夢媽媽搭把手,將秋棠攙扶進臥房。扶著秋棠在床上坐定,又將旁人打發出去,夢靈兒準備解開秋棠的衣裳,不了剛伸手,就被秋棠給攔下了。“嘶……這丫頭手勁兒還不小。”夢靈兒揉著手腕子皺了皺眉。

“秋棠姑娘,是我,韶郎。”見夢靈兒無法幫秋棠寬衣解帶,司韶郎蹲在了秋棠面前,“我不會害你。讓夢媽媽幫你解開衣裳,我給你治治傷。”也不知秋棠有沒有聽進去,司韶郎說完,便示意夢媽媽重新幫秋棠寬衣解帶。或許是秋棠聽見了,這次沒有反抗。

衣裳一件件脫下,血腥味也越來越濃郁,就連不敏感的夢媽媽都聞到了:“這孩子去哪兒了,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待到衣裳都脫下,秋棠背後的血肉模糊讓司韶郎和夢靈兒都紅了眼圈。什麼仇什麼怨,竟將人打成這般模樣。司韶郎強忍著心中的顫抖,從藥箱中取出常備的藥粉,輕輕開啟:“秋棠,忍著點,有點疼。”說罷,將細細的白色藥粉撒在秋棠後背,秋棠只是哆嗦了一下,就不再動了。

藥粉味代替了血腥味,秋棠額頭上也疼出了細密的汗珠,司韶郎取出雪白的絹布,將秋棠的身體包裹了起來:“這幾日萬萬不可沾水,不然以後要留疤的。”裹好後,司韶郎囑咐道。

“多謝夢媽媽,多謝韶郎。”秋棠終於肯開口說話了。秋棠轉過身,下床正想萬福,卻被夢靈兒一把攔下:“別動了,當心傷口。”

“你好好養著,過兩日我再來看你。”司韶郎見秋棠恢復了神志,稍稍放下心。

“青雲,替我送送司大夫。”夢靈兒扶著秋棠在床邊坐下,高聲吩咐著候在門口的青雲。

“孩子,你這是怎麼了?”見青雲和司韶郎的背影走遠,夢靈兒起身倒了杯茶遞給秋棠。

“我遇見順爺了。”秋棠的聲音像是看破了生死一般,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呸!”夢靈兒一聽說是小順子,立馬就啐了一口,“什麼順爺,一個沒根兒的雜種,不過是仗著自己是宮裡蕭貴妃面前的紅人,就在這裡作威作福。你這是讓他給……”

秋棠一臉木然的點點頭。

“你們這是有什麼恩怨啊!怎麼把你打得這樣狠。”小順子也打鳳棲閣的姑娘,可從沒打得這麼狠過。

“沒什麼,我跟他,兩清了。”秋棠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看向夢靈兒的眼睛也有了一些色彩,“多謝夢媽媽,讓夢媽媽費心了。”說著又要行禮。

夢靈兒再次攔下:“你這孩子,什麼時候都忘不了禮數,算了算了,你有傷在身,等你好了再補上吧。”見夢靈兒這樣說,秋棠才安穩坐下。

“夢媽媽,方才您說他依仗的是誰?”

“宮裡的蕭貴妃,聽說是以前章國師家的小女兒,好像是因為協助聖上清除了逆臣,所以才得以進宮伺候聖上的。”夢靈兒邊回憶邊說。

“以前章國師?現在不是章國師了麼?”

“你不知道,這章國師家有兩個女兒,原本都在宮裡伺候聖上,在小女兒進宮前,他的大女兒就是柔妃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卻讓後面進宮的小女兒和聖上撞破了與太醫私通,聖上雷霆大怒,章國師也被貶官發配了,聽說章國師家一夜之間,幾乎滿門抄斬,沒死的都變賣了官奴。這個蕭貴妃即便位在貴妃,聽說也不受聖上寵愛。”夢靈兒自顧自的說道,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秋棠變青的臉色。

“柔妃。”秋棠強壓心中恨意,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這個名字太耳熟了,想當初自家姐姐也在宮裡伺候聖上,封的是雲妃,而這個柔妃是和姐姐同一時間進宮的。

“你怎麼了?不舒服麼?”夢靈兒這才注意到秋棠臉色鐵青。

“沒,沒什麼,傷口有些疼罷了。”秋棠笑笑轉移了夢靈兒的注意,“夢媽媽,您怎麼對宮裡的事兒這麼熟悉啊?”秋棠對夢靈兒說話的真假起了懷疑。

“咱們大幽尊崇的是龍、鳳、凰,聖上獨佔龍鳳,後宮用凰,我這兒叫鳳棲閣,可不是白起的。”夢靈兒一臉得意,“當年這個匾額和名字都是聖上親賜給我的,我這兒一二等的姑娘接待的也都是朝中的各路大臣,宮中的事,我自然知曉一二。”

“原來是這樣。”秋棠點點頭。這樣一來,夢靈兒的話大部分就都可以當做是真的了。秋棠暗自思忖著,“夢媽媽,您知道雲妃麼?”秋棠決定還是斗膽問一問。

“噓!”不想夢靈兒突然變了臉色,一把捂住了秋棠的嘴,“我不知道你在哪兒聽到的傳聞,我也不知道你都聽說了什麼,但以後這個名字萬萬不可再提起了。”夢靈兒壓低聲音,眼睛還悄悄看著四周。

“她怎麼了?”夢靈兒的反應更讓秋棠起了好奇。

“章國師協助聖上清除的逆臣,便是雲妃的母家。”夢靈兒的話如同一記響雷,不偏不倚正劈在秋棠心頭,夢靈兒後面的話,秋棠一句都沒聽見了。

“秋棠,秋棠?”見秋棠發愣,夢靈兒止住了話頭。

“夢媽媽。”秋棠回過神兒,一臉歉意淺淺笑道,“傷口實在是有些疼,剛剛您說的我沒怎麼聽……”

“罷了,聽不聽的不打緊,你只記住,這個人,這件事,就此打住,萬萬不可再提了。”夢靈兒放下心,她還真怕秋棠將自己的話全都聽進去。雖說自己也是聽說,可畢竟她聽見的就是宮裡傳出來的訊息,沒有十分真,也是有八分真的。

“多謝夢媽媽提點。”秋棠點點頭應下。

“尤德興,”慕蹇煜緩緩睜開眼,屋裡靜悄悄的,只有蠟燭在噼啪作響。

“聖上,您醒了。”尤德興輕手輕腳走進來。

“擬,聖,令。”慕蹇煜強撐著坐起身字,一字一頓道。

“太子慕凌翊,生母章柔,與太醫江全宜有染,行為不檢點,廢為賤民,屍骨永世不得入皇陵。今查實,太子慕凌翊為章柔與江全宜之子,非我皇族血脈,故廢黜其太子之位,即刻貶為賤民,驅逐出聖城,永世不得入聖城。其身邊親近之人盡數誅之。七皇子祁親王慕凌宏心性沉穩,封為大幽太子,擇吉日登基。”

“咳咳!”一道聖令,幾乎費盡了慕蹇煜全部心力,當他念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咳了出來,再次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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