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徵糧(1 / 1)
“你,過來。”慕凌煥鬆開客棧老闆,用手點指蜷縮在牆角,抱著笸籮的老闆娘。尋柏趕忙用袖子擦了擦身旁的條凳,扶著慕凌煥坐下。
客棧老闆娘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一步一頓的往慕凌煥身邊挪。慕凌煥臉上不耐煩的神色愈發凝重,尋柏一步上前,薅著老闆娘的領口,將其一把甩在慕凌煥腳邊:“真磨蹭!”
“聖……聖上饒命,聖上饒命!”老婦人跪在慕凌煥腳邊連連磕頭。
兩句“聖上”,讓慕凌煥心情大好,他換了溫和點的語氣道:“孤且問你,你們這村子有多少戶?多少人?”
“有……有十……十五六戶,”老闆娘害怕的整個身子都在發抖,“人……人有四……四五十人……”
“那你們村哪家最富?”慕凌煥皺了皺眉,顯然,這個村子沒有達到他的心裡預期。
“我……我們都是本本分分的莊稼人,靠天吃飯,沒……沒有富人……”
“莊稼人?那你開什麼客棧?!”尋柏俯身上前一把薅住了老闆娘的脖領子。
“我……我家臨路邊……也就是收拾出來幾間空房,讓錯過宿頭的路人有個落腳地兒……我們老兩口兒又耕不了田,就靠這幾間房換點兒錢,跟鄉里鄉親買點兒口糧……”
尋柏回頭與慕凌煥交換了一下眼神兒,尋柏再次拎起老闆娘:“你最好說實話!否則……”
“聖上饒命!聖上饒命!”老闆娘老淚縱橫,連連作揖,“老婆子我不敢欺瞞聖上!”
尋柏鬆開老闆娘,退到慕凌煥身旁。老闆娘如獲大赦,跪在慕凌煥腳邊不停的磕頭。
“起來。”慕凌煥俯下身,雙目死死盯著老闆娘渾濁的雙眼,沉聲道,“明日你去村裡買糧,孤要百斤糧草,若是沒有,就下輩子再開你的客棧吧!”
“司大夫……”書易站在慕凌譽床前哭成了淚人。
司韶郎坐在床榻旁屏氣凝神將手中最後一根銀針刺入穴位,慕凌譽的身體跳動了一下。
“暫無大礙。”司韶郎見慕凌譽有了反應,擦了擦額頭的汗,長吁一口氣,“怎麼就動了這麼大的氣?”他看向書易,語氣中滿是責備。
“小的說錯了話……”書易抹了一把淚,“司大夫,我們爺……”
“暫時沒有大礙了,只是急火攻心,暈了過去,可他動氣,不利於養病啊。”司韶郎搖了搖頭,“等下湯藥熬好喂他服下,待他再次醒來後,痊癒之前千萬不要再動氣了。”
“書易謹記先生教誨。”書易得知慕凌譽已無大礙,忙不迭的對著司韶郎連連作揖,要不是司韶郎攔著不讓他跪,書易只怕是早就將額頭磕破了。
“這是新的藥方,一日三次,按時服下。”司韶郎坐在桌旁刷刷點點幾筆寫罷了藥方,遞給了書易,又回頭望了一眼床榻上昏迷的慕凌譽,“藥湯應該已經熬好了,你去準備一塊熱毛巾來。我要取針了。”
熱毛巾很快取來,司韶郎將毛巾墊在慕凌譽胸前,讓書易扶好慕凌譽,司韶郎慢慢轉動銀針,一根根取下,隨著最後一根銀針取下,一口鮮血從慕凌譽口中噴出,書易急忙用毛巾擦掉血跡,一臉擔憂的看著司韶郎。
“成了。”司韶郎鬆了口氣,“這是鬱結在心口的那口血,只要出來,就還有救。”司韶郎將銀針放好,拿出脈枕將慕凌譽手腕墊起,仔細把脈。
“好了,你們喂病人喝藥吧。”司韶郎站起身,將脈枕收進藥箱,“七日後我再來。”
“先生慢走。”這次,書易親自將司韶郎送出了大門。
“就這麼點兒?”慕凌煥手上拎著半口袋糧食,抖了抖,扔在腳下,半眯著殺氣騰騰的眼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客棧老闆夫妻倆。天邊的血色的餘暉照進客棧,把慕凌煥的影子拉的老長。
“聖上,各家各戶都餘糧不多……”客棧老闆面露難色,見慕凌煥臉色不好,客棧老闆悄悄側過半個身子,把老闆娘擋在身後。
眼見慕凌煥臉色越來越陰沉,尋柏抬腳便向客棧老闆胸口踹去,老闆娘一把將其推開,自己撲過去,替客棧老闆擋下了這一腳。
“噗!”一口鮮血從老闆娘嘴裡噴出,身體則隨著慣性撞在了客棧老闆懷裡。
“秀娥!”客棧老闆失聲痛呼。老闆娘的身體不再動彈,痛失愛妻的客棧老闆跪著蹭到慕凌煥腳邊,捧著他的鞋磕頭不止,“聖上,您就發發慈悲吧,這確實是餘糧不多啊,您說,這人活著,不都得吃飯麼……總不能把所有糧食都賣給我是不是……聖上……發發慈悲吧……”
慕凌煥冷哼一聲,一腳踢開客棧老闆,眯起雙眼:“是了,這人活著,總是要吃糧食的。”慕凌煥頓了頓,“尋柏!”
“得令!”尋寶抱拳應到,一揮手,十幾個兵丁隨尋柏呼呼啦啦離開了客棧,向村子裡走去。
不多時,村子裡一陣雞飛狗跳,慘叫不斷,客棧老闆這才反應過來慕凌煥下了什麼令,他面色蒼白渾身戰慄的抱著愛妻的屍體嚎啕大哭:“造孽啊!造孽啊!”
“聒噪!”慕凌煥不耐煩的聲音落地,一旁的兵丁手起刀落,客棧老闆登時頭顱落地,血濺房梁。
一盞茶的功夫,在沖天火光下,尋柏帶著兵丁扛著兩個血跡斑斑的麻袋,拎著四五隻拍打著翅膀不斷鳴叫掙扎的母雞回到了客棧。慕凌煥看了一眼尋柏,將客棧櫃檯上的抹布扔了過去:“擦擦臉,我們走!”
慕凌煥走出客棧愣住了,客棧門口拴著一隻驢子,慕凌煥回頭看了看尋柏。
“爺,您先將就一下,等到了驛站,咱們再換匹好馬。”尋柏訕笑著把慕凌煥扶上了驢背。
“華大人,南門守城官旭笙求見。”華辰身邊小廝子松推開了華辰的屋門。
“快請進來。”華辰急忙起身。
現在距離小個子被擒已經一個多月了,時間越久,華辰心中的那根弦就繃的越緊,如果不出意外,一場大戰很快就要來了。這時南門守城官求見,一定是有了異動。
“華大人!”旭笙抱拳欲行禮,不料被華辰一把攔住:“說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