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1 / 1)
“主子,您可算回來了。”踮著腳等在海棠宮門口的沉煙遠遠看見了坐在轎輦上的沈沐桃,急忙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沈沐桃眼見沉煙有一肚子的問題,急忙遞了個眼色:“先回宮再說。”
沉煙與淺黛一起扶著沈沐桃下了轎輦,當沈沐桃站在海棠宮院子裡,背後宮門關閉時,她整個人才顯得放鬆下來。
“主子神色怎麼這樣不好。”沉煙扶著沈沐桃小心翼翼的往屋裡走去。
“你是不知道,主子今天在樂壽堂受的什麼罪,要不是聖上去的及時,我們怕是這會兒還回不來呢!”淺黛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沈沐桃在樂壽堂的遭遇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主子,以後您還是躲著點兒太后吧。”沉煙解下沈沐桃的斗篷,將其放好,又奉上了一盞熱茶,“主子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她是太后,我如何躲得了。”沈沐桃喝了口熱茶,溫熱的茶水裹著淡淡花香,沈沐桃覺得舒服多了,“再說了,我又何必躲她。”
“當然是您肚子裡的孩子。”沉煙說著,拿了個軟墊子墊在沈沐桃腰後,“太后有自己的孩子,為了能讓自己的孩子登基坐殿,難保她不會做出什麼卑劣的行為。”
“是啊……”沈沐桃想起了章清焱的話,為了江山社稷,當今太后曾與慕凌翊的母親一起將眾多皇嗣害死。想到這裡,沈沐桃點了點頭,她是該防著點兒了。
“你去吧。我乏了,想躺一會兒。”精神放鬆之後,陣陣睏倦催的沈沐桃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讓小廚房做一份棗泥山藥糕,聖上晚些時候會過來。”
“是。”沉煙扶著沈沐桃在軟榻上躺下,淺黛拿了被子給沈沐桃蓋好,這才雙雙退出了寢殿。
“娘娘,您怎麼……唉!”龔冉勳從屏風後轉出來,看著章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本宮也沒想到聖上來的那樣快,還把辰兒帶來了。”章婉內心的恐懼還未驅散,她緊緊的抱著多日未見的兒子。
“娘不想讓兒子回來麼?”慕凌辰抬起肉嘟嘟的小臉,大眼睛裡滿是驚慌,小小的他再也不願與母親分開了。
“怎麼會。”章婉心頭一疼,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落下,她抱起慕凌辰,臉頰不斷的在慕凌辰毛茸茸的小腦袋上摩擦,“為娘再也不會讓你離開了。”
“真的是婦人之仁!”龔冉勳眼見章婉有了退縮之意,氣得在屋子裡轉來轉去。
“青杏,抱辰兒去偏殿,”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章婉才慢慢平復下來,“本宮有話要對龔大人講。”
看著慕凌辰依依不捨的眼神兒,章婉溫柔的笑了笑,揮了揮手。慕凌辰這才摟著青杏的脖子,出了樂壽堂正殿。
“你當真要收手?”龔冉勳冷冰冰的看著章婉。
“如果辰兒有個萬一,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章婉垂下雙眸,語氣平淡不驚。
“你以為你不害她的孩子,你就能保住辰兒的命?”龔冉勳冷哼一聲。
“你什麼意思?!”章婉聞言,猛的抬頭,目光毫不畏懼的直視龔冉勳。
“你可知沈沐桃是誰?”龔冉勳冷笑道。
“誰?”章婉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就是當年的陳,念,柒。”龔冉勳附在章婉耳邊一字一頓。
陳念柒三個字如一柄碩大的鐵錘當頭砸下,章婉只覺得頭腦發懵:“她……她不是……”
“你父親告訴你的,她已經死了對不對?”龔冉勳嘴角挑起一絲不明意味的笑,“可惜啊,你父親不惜屠城,也終是沒能殺了她。”
“不可能,不可能!”章婉回過神來,滿眼恐懼。當年為了獲得如今的地位,她與姐姐章柔,父親章清焱,做過太多見不得光的事,原以為父親的死會將一切掩蓋,再也不會有人知道,可陳念柒的倖存讓章婉覺得所有的冤魂都會重新活過來向她索命。
“我去死囚牢看過你父親。他親口說,雲妃還活著。思來想去,他清醒後只見過沈貴妃,我就趁著聖上帶她去雲湖苑避暑,悄悄潛入了海棠宮,在她的床下我找到了不少章清焱與漆目族的來往信件。如果我沒記錯,當年就是因為這些信件落入陳開雲手裡,你父親才策劃了陳國師府滅門慘案吧。”
龔冉勳的話讓章婉陷入了巨大的恐懼。
“如果她知道當年是你姐姐殺了她的姐姐,然後你進宮靠模仿她姐姐的脾氣秉性才獲盛寵,最終坐到了太后的位置。你覺得,她會如何對你?”
“別說了!別說了!”龔冉勳的話像一道道催命符,念得章婉驚恐萬分,她驚慌失措的捂著自己的耳朵,全然不顧衣袖打翻了茶盞,弄溼了衣衫。她只想把龔冉勳的聲音堵在耳朵外面。
“你不會告訴她的,”章婉一把扯住了龔冉勳的衣袖,“你不會告訴她的,對不對?”
“太后娘娘。”龔冉勳撫掉了章婉的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你為什麼要這樣!”龔冉勳的背後傳來了章婉歇斯底里的咆哮。
龔冉勳停下腳步,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顫抖而嘶啞:“我痛失愛子的時候,你可曾想到過會有今日。”
“淺黛,去把宮裡的人都叫來,我有事要問。”一覺醒來的沈沐桃覺得自己的寢殿裡似乎多了一絲陌生人的味道,當她摸到壓在床下的信件時,不安如苔蘚般迅速爬滿了她的後背。
是誰?是誰動了這些信件。自己是陳念柒的事兒,怕是要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