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又見長春（1 / 1）
老者面含笑意，撫須上前。
只是與姜聞對視而望，輕聲嘆道：“當初一見便知觀主非凡人，如今能見倒也是老道的幸運。”
“你是拜神會中的哪個尊者？”姜聞語氣平淡的問到。拜神會的階級他早從杜海棠哪兒聽到過。是以十三尊者為主，立十二神門。
有以天四象，地六合為界。
除去其中三位超然的尊者，其他皆掌一門。
如今媚蛇赤咬已死，穢豬陰羊當初亦未能見到。
後來姜聞猜測二者並非逃離，乃是被那造化神君所吞噬。
這般看來，拜神會十三尊者，如今只剩十位。
竊鼠，蠻牛，玄虎，狡兔，尊龍，赤馬，白猴，晨雞，天狗，壽龜。眼前這位身份又到底是何呢？
“觀主果然還是問了。”老者搖頭笑道。“當初蘇城一別，觀主倒也是忘了我。”
“貧道長春，不知觀主可還記得？”
“長春？你是長春真人？”姜聞有些錯愕，他沒想到眼前這白髮蒼蒼，面容蒼老的老者竟然是長春真人。只是幾年未見，竟然是這般大的變化。
“正是貧道。”長春真人禮拜道。
他朝著身後揮袖，就讓在地窟中的眾人離去。隨後揮手喚來石桌，將其置於神像之下。
“如今相見既是緣分，小友不妨陪我下一局如何？”長春真人指著棋盤，語氣帶著幾分悵然。
姜聞猶豫片刻同意，坐在長春真人對面與他對弈。
“沒想到我與真人再見，竟然會是在這拜神會之中。”姜聞執子說道。“莫不是我進帝都之時，真人就已經知道？”
“貧道還沒那般本事。”長春真人搖搖頭。“只是見了青烏碼頭之時，方才窺到觀主蹤跡。所以讓人請來觀主一敘。”
長春真人說著，就將一顆黑子落下。姜聞緊隨其後，絲毫不慢於其。
“便是舊人，我也難想真人是拜神會之人。若是我的猜測沒錯，真人想必就是那壽龜？”
“觀主既然已經明白，有何必再問呢。”長春真人搖頭輕嘆道。“是不是那壽龜又有何關係？我雖是壽龜，也是長春真人。我與觀主無因果，也無爭執與衝突。”
“我本以為真人是正神道高人，未曾料到已入了拜神會。可這拜神會行事作風，真人想必應該知道。這等喪盡天良之教，真人為何要幫他們？”姜聞落子再問，道出心中的疑惑。
他不覺得以長春真人的本效能夠容忍作惡的拜神會，也不明白為何真人會一直呆在這拜神會中。以長春真人的本事，哪怕是離開了正神道也能有個好去處。仙門百家，誰不歡迎一位道宮修士呢？
“此事說來也話長。”長春真人搖頭說道。“當初貧道入拜神會中，乃是看不慣正神道所行所為之事。”
“真人看不慣正神道？”姜聞疑道。
“正是。”長春真人思憶往事，就將那正神道之辛密道來。
正神道雖是仙門正道，可卻並非世人所想的那般行天地大義之事。
長春真人初年拜師正神道，本也想匡扶道義。未曾想到卻在正神道中見到了活人獻祭之事。那時候的他才明白，正神道哪裡是什麼正道大宗，而是披著仙門皮的血肉屠夫罷了。
“我見過他們，以八千小兒為藥引。將其割腕流血而亡，匯以血池祭祀四尊無上邪祟。我日日能夢到那些孩子的哭泣聲，聽到他們的求救呼喚。可我當時並沒有站出來，而是選擇了將這些事藏在了心裡。”長春真人惆悵苦笑。“我選擇了逃避，逃避那個罪孽之地。所以我去了蘇城駐地，不再回須彌境的宗門。”
“後來呢？”姜聞再問。
“後來啊，後來貧道遇見了尊龍。他知曉貧道是正神道的內門弟子，就和貧道談經論道。尊龍說他想建立盛世，想使人間再無苦難。他說正神道乃是邪道，他早晚要將其覆滅。尊龍還說拜神會乃是行道義之大教，絕不會做出如同正神道那般喪盡之事。貧道那時候信他，便隨他入了拜神會。”長春真人嘆息，將最後一字落於棋盤中。只見黑白棋龍虎相鬥，最後卻是他棋差一招。
“貧道曾以為拜神會能夠濟世救民，可後來才發現。拜神會不過是又一個正神道罷了。罷了罷了，這局是貧道輸了。”
長春真人將黑子放下，然後看向姜聞說：“今日請觀主來也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
“日後觀主若是見了那我徒兒，能否相救一二。”長春真人的話中帶著幾分懇求。他神色依舊，眼中卻是流露出幾分無奈。
“你那徒兒？莫非是魚玄？”
“正是。”長春真人點點頭。
“為何真人不去相救？想必以真人的本事，你那徒兒縱使遇到天大的危險也能相安無事。”姜聞不解，長春真人修為不俗，就算是在這帝都之中，能勝者恐怕也寥寥無幾。
倘若真是他的徒兒魚玄遇禍事，長春真人也能將其救下。
而如今卻是要將魚玄之事拜託於他，其中恐怕也是有著內情。
“觀主難解，貧道也難說其中概況。只是想央求觀主應下此事，給我那徒兒一條活路。”長春真人慢聲道來。“觀主若能應下貧道這個請求，貧道感激不急。”
“既然真人如此說，我也不再追問。若是日後遇到真人弟子，定會出手相救。”姜聞沒有再追問長春真人其中內情，看著真人滄桑的臉龐，知曉其中怕是有大秘密。既然對方不願意說，他也沒那份好奇心再去問。救人不過舉手，他應下也無妨。
長春真人感激，就從懷中拿出一份圖卷遞給姜聞：“這是帝都的繪卷，觀主持此物就能知曉自己所在。”
姜聞接過圖卷，攤開檢視。就見圖捲上乃是帝都街巷，無論何處一一具現，明察秋毫。
而地圖上光點閃爍之處，正是姜聞所在之地。也便是說有了此物，他就相當於開了外掛地圖。
這算是極方便於他，當真是個好物。
姜聞欣然收下，取出一壺酒放於棋盤上。
“今日能見真人，也算是幸運，不如暢飲一杯？”
“觀主發話，貧道自然從之。”
長春真人欣然，兩人舉杯對飲。待酒入腹中，姜聞再問一事。
“有一事我想問真人很久了。”
“還請說。”
“當初赤咬之死，是否是真人下手？”
“正是貧道。”長春真人坦然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