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東宮驚變（1 / 1）
回到住處，當夜四人圍著謄抄的星象圖。雨師妾用硃砂勾出異常：“近三百年來，每逢帝星暗淡，就有大規模嬰兒失蹤。“
白鏡尾巴卷著本《皇族醫案》：“現任天子自開年一百二十三年起，每隔三十年就要閉關療養，時間正好對應.“
蘇牧突然摔了茶盞。眾人轉頭，見他面色慘白地盯著某行字：“五百二十三年，紫薇宮帝星晦暗。太玄真人入宮，後不得復出……“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蘇牧摩挲著金鱗碎片，突然說：“我要回太神宮一趟。“
姜聞看向書上那一行字，字上寫太玄。他神色正然，知道這事與蘇牧有關。太玄真人的死他一直耿耿於懷，如今看到有關於太玄的事，自然是懷意在心中。
……
夜色如墨，太神宮藏書閣的琉璃瓦上凝著露水。姜聞指尖撫過泛黃的古籍，青玉燈盞在案頭投下搖晃的光暈。他正在查閱《大乾天命史》中關於“天命“的記載。
“人道天命，非授於天，而承於眾生。“蠅頭小楷在燭光下忽明忽暗，“人皇受萬民願力所鍾，然七情六慾如附骨之疽“書頁在此處被撕去一角，殘存的血漬已呈暗褐色。
吱呀——
木梯傳來細微響動。姜聞轉頭看去，來者是蘇牧的師弟玄明。這位素來寡言的太神宮修士，此刻道袍下襬沾著泥漬。
之前在遊宅之中，蘇牧便言道太神宮藏書之處，有關於天子天命之書。姜聞若是想一觀，可與他同去，是以姜聞就和蘇牧同來太神宮中。
“姜觀主。“玄明聲音發緊，“這是你要的東西“
他遞來一卷帛書，上面赫然是姜聞前夜在祭壇甬道見到的龍爪紋樣。
帛書右下角多出一行硃砂批註：“癸卯年七月初七，東宮舊案。“
姜聞眯眼細看。上寫五十年前太子暴斃，正是七月初七。
“這是從拜神會神外使密室裡尋到的。“玄明喉結滾動，“幾日前，拜神會的神外使帶著十二名弟子進了紫寰殿。“
紫寰殿，天子閉關所在。姜聞想起雨師妾曾說，天子每月初七都會消失整日。
窗外忽有流螢劃過，玄明像受驚的鶴般後退半步：“該說的都說了，姜觀主保重。“他轉身時，姜聞瞥見其脖頸處有塊暗紅斑痕，形如逆鱗。
次日雨師妾帶來新線索。她從太平道的總壇中尋到一些東西。《太乙神數》——殘頁上記載著天命轉移之術：“.需以八千一百滴至親精血為引，佐以龍脈地氣，可移星換斗，化為真龍，逆天改命。“
“至親精血？“白鏡的狐耳抖了抖，“難道那些嬰兒.“
“未必。“姜聞展開帝都佈局圖，“你們看這裡。“
指尖點在帝都帝宮所在位置，硃砂標註的龍脈節點上，迭著淡淡的墨漬蓮花紋——正是拜神會的標記。
“若是以至親之人的血為祭，那麼……”姜聞的話未曾說完，一旁的李香月面色蒼白。
她木愣的看著外面，輕聲自語：“我父王，我哥哥姐姐，他們是不是凶多吉少了。”
李香月與姜聞來帝都之中，心中還有著救下自己父母的念頭。只是如今觀種種秘事，或許真相比她想的更可怕。
天子——食親。
“不要擔心，時辰還未到。”姜聞安撫。“天子行事，需要時日。”
“既然有前太子的線索，或許我們可以去曾經的太子宮中看看。”雨師妾提議。“太平道攻入帝宮時，雖沒能留下帝宮地捲圖，但東宮之圖還是有。不如去這東宮看看，或許能有幾分收貨。”
姜聞聽雨師妾這話，也覺得可行。這拜神會行事必然是和天子有關，或許東宮之中能有線索。
入夜，萬籟俱靜。
三人潛入東宮。
荒廢的殿宇間蛛網密佈，半幅褪色的鮫綃帳後，姜聞神識掃過廢棄的東宮，發現暗格裡藏著支鎏金匕首。將其取出，刃口凝著黑紫色汙跡，湊近能聞到熟悉的古怪的氣息。
“這是應該是前太子冠禮時，天子親賜的七星匕。“雨師妾用綢帕裹住匕首，“傳聞太子暴斃當夜，此匕貫穿了他的心臟。“
突然，白鏡目視廢宮屋頂。她盯著樑柱上新舊交迭的抓痕：“這些痕跡.像是龍爪留下的。“
姜聞抬手撫過焦黑的梁木，指腹沾到些黑氣。正要細看，遠處傳來環佩叮噹聲。
只見一老者帶著數名身穿太神宮星紋袍的修士魚貫而入，為首者竟是太神宮中的長老。
“閣下好雅興。“太神宮長老面帶笑容，手中寶葫蘆微微發光，震的樑上灰塵簌簌而落。
“夜探禁宮，可是要窺探天機？“
便是這時候，從陰影中踱出一人，他面色冷然道：“帶著太神宮的弟子來此，四長老莫非也是來賞月？“
來者正是蘇牧，他對於眼前的事似乎很明白。
空氣陡然凝滯。太神宮的修士們結成陣法，法袍上的七星泛起幽光。姜聞注意到，這些修士眼底都浮著層淡淡黑霧，與那日玉棺中的黑霧如出一轍。
對峙被突如其來的慘叫打破。西北角偏殿竄出個渾身是火的太監，他癲狂地揮舞著焦黑的手臂：“鬼！有鬼啊！！“
太神宮長老臉色驟變，葫蘆甩出萬千銀絲。那太監瞬間被絞成血霧，但爆開的血珠竟在空中凝成血色霧水。
霧氣成兇獸，朝著長老便是撲來。
“放肆！“長老揮袖擊散血卦，轉身時法袍已染上暗紅，他面色微怒。“今夜之事，你等脫不了干係。“
“長老不妨看看這個。“姜聞突然丟擲鎏金匕首。
長老接住匕首的瞬間，刃身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咒文。那些文字扭曲如蛇，竟是如太神宮裡秘典中記載的“斬龍咒“。
長老微微顫抖：“閣下從何處得來此物？“
“不如問問您每月初七送去紫寰殿的，究竟是什麼？“雨師妾突然開口，掌心託著枚金鱗，“此物混著太神宮的秘藥，想必是能暫時壓制天命反噬。“
長老發冠突然迸裂，白髮無風自動：“爾等可知自己在觸碰何等禁忌？“
“長老又可知？“蘇牧祭出法器，“這些年來，太神宮失蹤的二十七名弟子，最後都出現在拜神會的名冊上。“
“倘若我沒猜錯，此種之事恐怕是和四長老有關嗎？那麼，四長老可知道我那同門李雲裳何在？”
長老面色一變，隨後與姜聞等人對視。劍拔弩張之際，一聲呼嘯般的嘯叫穿透夜幕。眾人腳下地磚突然龜裂，露出下方幽深的地道。濃烈的腐臭味湧出，隱約可見黑色霧氣升騰而出。
“這是什麼地方？”眾人詫異。
姜聞只是掃過一眼，隨後就率先躍入地道，眾人緊隨其後。
蜿蜒百步後，眼前豁然開朗——就見一處遼闊的地宮出現。
地宮之中有九座青銅鼎，鼎後方放著一具水晶棺槨。
眾人走近，這才發現棺中躺著個青年。
他心口插著七星匕。無數金線從他體內延伸出來，另一端連著個蜷縮的龍形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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