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佛亦是修羅（1 / 1）
那隻眼睛盯著姜聞與呂世明，透明的瞳孔中散溢著深邃的妖邪。亦如蛇瞳般陡然收縮，變得形如杏仁。
僅僅是一隻眼瞳，就足有吞山食海之勢。
未等姜聞多想，就覺腳下開始震顫。天地好似顛鍋，迸發出難以形容的震動。整片草原開始沸騰起來，沾滿腥毒的濁液與淤泥仿若倒懸的朝著天空之上飛去。
那些草葉也隨之飛去，從下而上的直衝天際。
天成了地。
兩人面色頓變，姜聞也不顧這黑山中禁制。四象劍陣環身而起，鑄成大陣。太玄鏡當頭照耀，將四象劍陣包裹的密不透風。
又怕這四象劍陣不夠，姜聞毫不猶豫的再拿出五行靈珠。依照五行之勢，與四象劍陣相輔相成。
“這到底是何物？”呂世明喃喃自語，他面色蒼白眼中透露出幾分懼色。饒是見多識廣的他，在面對超出認知之外的事物時也難掩驚恐。
“這等未知之物，只怕與那神祇屍骸有關聯。”姜聞神色凝重，手中法訣不止。每次呼吸間就掐三十六訣，每一訣便有篆文閃爍而過。
道宗秘術，常以法訣為引。他所衍化的道法大全也是如此。只是道法大全終歸基礎，如今所施展乃是道宗正統天罡法術。
姜聞天罡法訣未成，呂世明目瞪那灰暗的蒼穹。他瞠目結舌難以自持，三魂六魄錯亂，總有身毀道消之感。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天上顯一大眼。如蛇如虎，如妖如魔。千變萬化，難以形容。
只是其之大，無窮計量，遮天蔽日，覆蓋整個蒼穹。
呂世明從未見過這等吞天食地之狀，仿若是回到了亙古洪荒，直面那些天地大妖魔。
對視一眼，六覺盡閉。神魂懵懂，人性不在。
好似進入那無盡混沌之中，渾渾噩噩不知歲月。
就在這時，一聲霹靂呵斥而來。猶如閃電破夜空，驚雷穿黑幕。
“醒來！”
下一刻，呂世明就覺天地皆歸，六覺回體。世間一切嘈雜再次降臨，好似重活了人間。
恍惚記起剛才發生的事情，他連忙緊閉雙眼不敢再看。
盤腿坐於地上，心中運念太神宮秘法。自封六覺，不再給姜聞添亂。
此番驚險，已經是姜聞救了他三次。若非情況緊急，呂世明定是要磕頭謝恩。同時心中多有幾分愧疚，自感無言以對。當初要入黑山的是他，如今屢遇險境的也是他。無能無用之輩，如他這樣也只會拖了人後腿。
“莫要多想，這裡不是尋常之地。只怕你師父來了這裡，也討不到幾分好處。”姜聞鎮定的聲音傳來，如鎮海之棒將呂世明嘈亂的心情平復。
呂世明無言以對，只能點點頭應是。
姜聞見他平靜下來也算是鬆了口氣，剛才不過片刻之間，呂世明身上就泛起了黑氣。儼然是入了心魔，有了魔障。如果無人點醒，不知不覺中就會成了毫無意識的邪魔。
平定呂世明之事，姜聞再看向天與地。
他手中法訣不停，目光炯炯如日月般明亮。神色不改，堅志不變。縱使那天上地下皆有無窮之大眼，縱使這大眼千般變化攝人心魄，卻也難奪他之道心。
這或許，就是燭明所說的尊位？不存天地之間，不在萬界之中。超脫乾坤變化，無形無相，無窮無盡。至尊至聖，萬劫不染。縱使面對眼前這等邪物，亦然能夠毫無影響。不似呂世明那般總會被攝入心魄之中，他萬變不動。
念頭閃過，手中法訣畢。
雙目如神，捏太上訣喝道：
“斗轉星移，日月三光。上應九天，下應九地。雷公霹靂，風雲聚會。罩布十方，乾坤定位。急急如律令！”
“斗轉星移！”
剎那之間，功德削去萬餘。金光璀璨，天地中定。
灰色的蒼穹之中泛起神光，日月如輪，躍出灰暗的天空上。
驚雷萬里，好似地龍翻覆。
眼前一切開始變化，猶如巨輪轉動。
一聲痛楚無聲無息傳來，那是散播於魂魄深處的吶喊。
“痛煞我也！！”
就在這呼嘯之中，那隻巨大的手從翻滾的泥澤中伸出。帶著萬鈞霹靂之勢，朝著四象劍陣抓來。
姜聞見狀知曉躲無可躲，腳下定住，無數黃符從袖口飛出。
每道黃符皆由篆文，閃閃發光，如同漫天星辰。
他再掐訣，大喝念：“白炁混沌灌我形，禹步相隨登陽明。天回地轉履七星，躡罡飛鬥躋九齡。惡逆攝伏妖魔傾，萬災不干我長生。我得長生留福庭，旋乾倒坤鬼滅形。萬神助我斬妖精。急急如天皇大帝律令！”
雷電轟轟，大震霹靂。飛雲走霧，翻天覆地，嘯風鞭霆，雷雲滾滾，天地一色。混沌交媾，山嶽撼動。
見萬火歸來，千雷交織。那千百張黃符齊齊做響，與那大手化為虹光。
風雷雲過，天地頓生暗色。
雷火聚合，將那巨手生生打落在地上。
那千百丈之巨的大手好似染上了火焰，整個皆在雷電與烈火的交織中翻滾。
那傳到意識中的聲音不斷嘶吼，帶著不甘，帶著難以置信落入泥澤之中。
“不！為何會如此！”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我不甘，我不甘。我若不得脫身苦海！眾生皆不得脫身！”
那話中帶著無比的憤恨和痛苦，熾灼的氣息橫掃黑山。就連那森林之中巨靈神屍骸也感應到了什麼，手舉長戟仰天咆哮。
“吾等，皆不得超脫！”
說罷，天與地的震動越發厲害。
姜聞立於四象劍陣中，眉頭緊鎖。他感覺到了黑山裡的靈氣在急劇變化，那其中的毒性似乎越發的惡劣。若是輕易沾染，恐怕就會頃刻間化為血水。
“麻煩了。”姜聞咬咬牙低聲暗道。“若是不能從這裡逃出去，只怕今日要命喪於此地了。”
四象劍陣越發閃爍，五行靈珠聚成的五行大陣也在急催的變化。
四面八方好似有無盡的大山壓來，將四象劍陣壓的嘎吱作響。
那是何等浩蕩的法力，足以重塑山河，再造乾坤。莫說聖人，便是那傳聞中的仙人也不過如此吧。
該如此做，姜聞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功德。
還餘三十五萬。
“只能拼一把了。”姜聞心中定了想法。
他看向四象劍陣之外，只見到一尊無面的巨人從泥澤中緩緩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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