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消厄（1 / 1）
蘇平生這個名字，梁緣是熟悉，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只是沒想到會從姜聞口中聽到，確是讓她有些回憶。
“看來你認識他。”姜聞的話中多了幾分殺意，就算是梁緣也能感知到。
她有些詫異地看向姜聞，甚是不明地問道：“你和蘇平生有恩怨？”
“我與他倒也是有過節，也曾答應過某人會為他報仇。”姜聞神色平復，語氣中帶著疏離。“你若是能告訴我蘇平生的訊息，我大概會放你一條生路。”
梁緣聞言不覺失笑，她曾經覺得這人甚是有些天真，沒想到如今依舊沒有什麼改變。像她這樣欲置自己於死地的仇人，他居然還想放過一條生路。也不怕養虎為患，斬草不除根而生禍事。
“你要饒我一命？”梁緣輕笑著問道。
“只是交換罷了，你告訴我蘇平生這人，我饒過你。”姜聞撫手靜立，眼中不帶旁餘的情緒。
“我要殺你，你也願意放過我？”她喚出畫卷，讓自己站在其上。紫薇鼎懸於頭頂，其中散溢的紫氣不斷地湧入身體中治癒傷口。
“你並非是拜神會的人，與我也沒有太大的恩怨。我知道你從未對平民百姓下過手，所以饒你一命有何不可。”姜聞說。
他的確對梁緣沒有太大的仇意，因為看不慣的從來都是拜神會為私慾為禍蒼生的行為。她雖在拜神會中兇名無數，但姜聞覺得梁緣並非是喜殺無辜之人。
他想讓拜神會覆滅，梁緣的目標也是如此，那麼他又何不能放她一馬呢？
“哼。”梁緣沒說話，只是朝著姜聞哼了聲。
隨後盤腿坐於地上，催動氣海中的命火驅逐著汙濁的靈氣。
見此情況姜聞也沒閒著，看向四周試圖尋找一些能夠落腳的地方。
抬頭望天，原本碧色的天空此刻濃墨重彩。一道宛如眼睛般的血色裂縫佔據了大半邊天。深邃幽暗的血光交織盤旋著從四面八方朝裂縫匯聚，形成一道詭異的奇景。
一切皆在紅月的血光下生長，這讓姜聞感覺自己又重新回到了猩紅的北地。只是和那北地相比，這裡越發的邪異。
忽而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太玄鏡如虹飛到梁緣跟前，沒等她反應便催動鏡光照射。
懸於天下朝著大地揮灑乳白色的光芒，將那千丈黑泥血色籠罩其中。
梁緣跟著朝地面看去，這才發現那厚重的黑泥之下，一張巨大的嘴正悄然張開，試圖將她和畫卷一併吞入腹中。若非是姜聞的太玄鏡救下自己，會發生何事都難以預料。
“天擊。”一聲叱吒，天擊劍化為流光穿透大嘴。
伴隨著劇烈的慘叫聲，那張大嘴瘋狂的朝著黑泥深處逃竄。
只是姜聞哪能讓他如此輕易的離去，掐訣催動三昧真火，將其附著在木鞭之上。
從陣中走出，身形瞬間至那張大嘴前。
看著大嘴猙獰的形態，那嘴中的舌頭滿是掙扎的人面。不知道這畜生吃了多少人，身上竟有這般多的怨氣。那些死者的亡魂困於大嘴軀體之中，若沒意外，大抵是永生不得超脫。
“畜生，死。”姜聞冷聲揮下木鞭。木鞭攜真火抽打在大嘴上，叫那大嘴慘叫連連。
它拼盡全力地掙扎著，卻是被太玄鏡牢牢困住。
姜聞掏出兩張黃符，將其貼在木鞭上。以三昧真火催動，口中念訣：“天雷隱隱，巳。地雷轟轟，卯。龍雷卷水，辰。水雷波飜，子。社令火雷，卯。霹靂交橫，寅。機緘一發，攝捉邪精，艮。急急如律令！”
咒罷，木鞭紫電交織。
四方雷霆走動，風火平地而起。
神雷照耀，姜聞舉起木鞭。雷光映襯他的臉頰，叫他宛如雷尊降世。
“死。”
紫雷化為長鞭，隨姜聞而動。
落於大嘴爛舌上，迸發出雷網電海。
厄啊——大嘴發出慘叫聲，掙扎的越發劇烈。連帶著太玄鏡都搖搖欲墜，幾乎快要遏制不住這畜生。
姜聞見狀倒也並未著急，他伸出手朝著大嘴捏出五指，就見渾厚的黑泥之下，無數漆黑的枯木長出。萬千枯木化為藤蔓，將這大嘴牢牢的纏住。縱使這畜生再如何掙扎，也難逃出方寸之地。
“紫韻，你可還好？”姜聞看著畜生被困住，也算是放下心來。神識傳訊於紫韻，詢問她是否還安好。
方才驚天之變，眾人皆受了不同的傷勢。紫韻雖寄於他身上，但被波及到也在所難免。
“我沒事，不用擔心。”那清冷的女聲傳來，一如既往的平靜。
點點頭，姜聞再望向那畜生。
被他以神雷道法轟擊過後，縱使生於這片黑山之地的妖物也難有活路。這等集天地汙穢而生之物，神霄雷法正是剋制。以至陽至剛之雷法伏魔，便是極惡天魔再世也難承受。
將這畜生拖出黑泥，這才得以窺見其形態。
那宛如鱷魚的大嘴佔據了整個身軀的三分之二，一雙銅鐘般大的魚眼溢位黑漆淤泥之物，剩餘身體竟是如嬰兒般的姿態。
看的姜聞有種生理上的不適，未曾想過世間居然有這般畸形的怪物。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姜聞厭惡地扇了扇鼻前，把那燻人的臭味驅散。單手掐三清指，口中輕念往生經。
“救苦天尊，徧滿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諸眾生……”
聲音雖輕，卻能達四方。
還在療傷的梁緣聽在耳中，只覺原本糟亂的心境慢慢平復下來。她望著姜聞的身影，恍惚中看到了一尊金身神祇顯化。
姜聞四面泛起白光，無數篆文由虛空顯化。
金蓮幻生，道音仙樂響起。
八面似有神人誦歌，叫這灰暗血腥之地有了一絲神聖。
無數白色的篆文飛入大嘴軀體之中，叫那大嘴驚恐萬分。畜生亡命掙扎，終歸做無用之功。
漸漸畜生也不再掙扎，李雲裳等人也甦醒過來。
他們坐在陣法中望著姜聞，皆是觀其聖景。
無數篆文連成枷鎖，將這大嘴鎖住。灼燒落在每一寸麵皮上，燙的畜生哀嚎不已。
直到哀嚎聲漸歇，大嘴的身體化為灰燼。
漫天魂魄從其身體中掙脫，環繞在姜聞周身漂浮。
待姜聞睜開雙眼看向這些鬼魂，他們皆朝著他跪拜。
“去吧，你們解脫了。”姜聞揮袖，鬼魂化為星光消散。那點點星光匯聚在一起，最後落入姜聞手中變成一滴拇指大小的藍色水滴。
“這是恩鬼的眼淚？！”落在畫卷上的梁緣驚訝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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