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婦人臉（1 / 1）
“嗚嗚，爹，娘，我好怕黑。”
“爹，娘。你們在哪兒，緣緣好害怕……”
小丫頭的聲音發顫，對於自己的處境感到害怕。夜的漆黑好似海水，無處不在，也無處不侵蝕著人的心智。
姜聞走到小丫頭身前，舉著蠟燭靜靜看著她。
那小丫頭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向他。
“大，大哥哥。你還在啊。”
“我一直都在的。”姜聞溫聲說道。
“可是，可是，我爹孃不見了……”小丫頭嗚咽道。“大哥哥，你看到過我的爹孃了嗎？”
“他們或許有事去了。”姜聞安慰道。“你好好睡一覺，第二天他們就會回來的。”
“真的嗎？”小丫頭眨著大眼睛問。
“是真的。”姜聞點頭。
“可是我很想我的爹孃，大哥哥你能帶我去找他們嗎？我很害怕，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吃了我。”小丫頭抱著膝蓋自言自語，她渾身發顫，冷汗淋漓。
姜聞正想再說點什麼，忽聽門外傳來撞擊聲。
小丫頭驚嚇的大叫，連忙跑到姜聞身後：“大，大哥哥。它們來了，它們來找我了。”
“誰來找你？”姜聞面色一沉，朝著緊鎖的門外看去。
看似不牢固的屋門，此刻卻是緊緊的關住。任由外面的東西再如何撞擊，也難以撞開這扇大門。
“是它們，那些可怕的東西。它們會裝作我的爹孃，騙我去把門開啟。”丫頭小聲解釋。
果不其然，屋外響起嘶啞的聲音。那是可以模仿屋主的言語，朝著屋內的人低喚。
“緣緣，我的緣緣。爹回來了，快給爹開門。”
“緣兒啊，我是娘。爹和娘想要回家，你快幫爹孃開開門。”
聲音雖像，卻多了幾分沙啞。與那屋主不太像，反而多了幾分怪異。
小丫頭躲在姜聞身後，似乎有了些安全感。她鼓足勇氣，朝著屋外的東西大聲說道：“你們滾開呀，你們才不是我的爹孃，你們是壞東西！你們想吃我！”
屋外的東西沉默，隨後更急促的撞擊聲傳來。
就連那支撐大門的柱子也連連後退，幾乎扛不住這猛烈的撞擊。
小丫頭嚇得捏著姜聞的衣袖，將頭埋在他的背後。
“好可怕，好可怕。緣緣想爹孃，爹孃怎麼還不回來。”
聽著小丫頭自言自語的話，姜聞眉頭緊鎖。他知道眼前這種情況會越來越嚴重，這屋門終歸會鎖不住的。
必須得找到破解之法，喚醒梁緣的神志。
他出聲安慰了小丫頭幾句，只是此刻的小丫頭卻是像沒聽到般自說自話。
她不斷地念著爹孃，不停地念著要出去找他們。那好似就是她的錨點，是她內心之中的執著。
“難不成發生了什麼，所以導致梁緣心底一直念著這件事？”姜聞深思，心中有了主意。
他看向屋外的夜色，低聲撫摸了小丫頭的腦袋說：“既然你這麼想你爹孃，那我們就出去找找看。”
“真的嗎？！”小丫頭抬起頭，雙眼冒出光彩。她神色歡喜至極，使勁揉了揉哭紅的雙眼。
“大哥哥，你真的願意帶我去找我的爹孃嗎？”
“嗯。”姜聞點頭，伸出小拇指。“拉鉤，大哥哥一定幫你找到你的爹孃。”
“拉鉤！”
小丫頭勾上小拇指，兩人晃著許下諾言。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拉鉤完，姜聞忍不住在揉了揉這小丫頭的腦袋。頭髮毛茸茸的，手感的確不錯。很難想象那樣的女子，小時候居然這般呆萌。
做完這些，他朝屋外看去。
門外已經沒有了撞擊的聲音，那些東西似乎知道屋內的人將要出來。
它們潛伏在黑夜裡，靜靜等候著時機。
姜聞執起蠟燭，拉著小丫頭走到門前。緩緩的推開大門，寒夜刺骨的風便襲來。
“拉緊哥哥的手，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手。”姜聞朝小丫頭說道。
“嗯嗯，緣緣知道。緣緣和大哥哥拉過鉤，一定不會鬆開大哥哥的手。”小丫頭雙手緊緊的抱著姜聞的手掌，好像是將整個世界抱在手上。她小臉蛋上多有幾分緊張，卻在看到燭光時輕鬆不少。
姜聞帶著小丫頭慢慢走出屋子，外面依舊是無邊的黑暗。
只有他手中的蠟燭，只有這盞蠟燭能夠照亮方寸之地。
一步兩步，兩人就這樣慢慢的朝著院子外面走去。姜聞不知道梁緣的爹孃此刻在哪裡，他只能摸索著黑暗慢慢走去。
或許在這夜幕之中，會有他所想要的答案。
就在姜聞開啟院子大門時，一張巨大的婦人肥臉出現。
這張臉像是被刻刀狠狠刮過，皮肉緊繃地貼在嶙峋的骨頭上。
膚色蠟黃，兩頰卻突兀地泛著兩團油亮的紅暈，像是廉價胭脂混著油膩的汗。
她的眼角尖銳地向下耷拉，眼袋浮腫而青黑，嵌著一雙瞳孔極小、眼白過多的眼睛。
那眼神渾濁，卻像淬了毒的針，看向姜聞和小丫頭時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和嫌惡，彷彿多看誰一眼都是在施捨恩惠。
嘴唇薄得像用刀片劃出的兩道口子，顏色寡淡，此刻正緊緊地抿著，嘴角深深地向下撇出一個充滿怨毒與蔑視的弧度，彷彿世間萬物都欠了她鉅債未還。
幾道深如刀刻的法令紋從鼻翼延伸而下，像是牢牢禁錮著所有即將脫口而出的惡毒詛咒。
整張臉都寫滿了經年累月的尖酸與刻薄，每一道紋路里都沉澱著陰沉的惡意，活脫脫是從最深的噩夢角落裡爬出來的存在。
姜聞看著這種數丈之巨的惡毒臉，心中微微一沉。舉起蠟燭與它對視，卻是在臉上看到了厭惡和痛恨。
還沒等他做些什麼，這張肥胖尖酸的婦人臉開口：“我的乖侄女，你要去哪兒？你爹孃都不在了，不如就來我家做我兒的童養媳。”
“不，不要，我不要！”小丫頭帶著哭腔喚道。“我才不要當童養媳，我只要爹孃。”
“你爹孃不要你了，你只能跟著姑母。姑母肯定會疼你的，只要你當了姑母的童養媳。”巨臉說著，咧嘴露出怪笑。那張大嘴張開，然後從嘴裡跑出一顆小腦袋。
那是個畸形的胖子臉，雙目泛白，口吐唾沫。臉在黑夜裡一蹦一跳，叫人感到無比的怪異。
“嘿嘿，好，嘿嘿，緣姐姐當我媳婦兒。”
胖子臉痴傻的笑著，不斷地朝著兩人逼近。
“當我的媳婦兒，當我的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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