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羅剎族與肉芝(1 / 1)
赤紅黯然的光線下,巨大的洞窟壁微微搏動。
發出低沉而沉悶的迴響,如同某種沉睡巨獸的心跳。
洞窟內壁崎嶇不平,佈滿了大小不一、紫黑髮亮的肉瘤。這些瘤體表面經絡纏繞,不時滲出粘稠的汁液。
在這肉瘤如林的寬闊洞窟中,百溪部族的勞力分散在洞窟各處。
他們身著簡陋的皮甲,臉上蒙著粗布,手持粗糙的石鑿與骨刀,小心翼翼地在肉瘤根部敲鑿。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在空曠的洞窟內部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每鑿開一處,便有濃稠的黑水從破口處噴射而出,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勞力們反應極快,迅速後撤,但總有躲閃不及者被黑水濺上。
一旦那人被那黑水沾染,皮肉立刻發出“嗤嗤”的灼響,冒起陣陣黑煙。受害者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焦化,皮膚變得如焦炭般漆黑皺縮,雙眼化作兩個空洞的黑窟窿。
不過瞬息之間,一具具焦黑的乾屍便搖搖晃晃地站起,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瘋狂地撲向最近的活人——無論是同伴還是守衛。它們力大無窮,不知痛楚,唯有徹底的毀滅才能讓其停止活動。
洞窟壁上的據點處,負責守衛的部落勇士們緊握武器,面色凝重地盯著挖掘區域,隨時準備應對這些突然“復活”的同伴。
氣氛壓抑而緊張,每一次敲鑿都像是在賭命。
畢竟沒有誰想變成那般乾枯的死屍,每個人都想要活下去。
“鷹,黑水的腐蝕已經越來越嚴重了。我們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裡,得向仙洞外退出二十里,再重新建立掘場。”
位於據點中的木屋內,兩名額上長有獨角的青年爭論著。其中一位面色青紫之人露出不耐煩,而另一人則憂心忡忡。
“燕,你應該知道我們現在的境況。今年仙洞歸我們羅剎族接管,我們必須要向蒼天塔供上足量的肉芝。若是退出二十里重建掘地,怕是要耽擱數十日。如今距離各族群舉辦血脈開啟儀式已經沒多久,若是不能在這數十天內送去夠用的肉芝,到時候長老們怪罪起來,我們怎可擔得起責任?”名為鷹的青年眉頭緊皺,語氣不快道。
“可是……”另個名為燕的青年欲言又止。
“沒什麼可是的了,黑水的腐蝕還不是太嚴重。我們還能再挖掘一段時間。只要肉芝夠用,我自然會帶人撤離這裡。你應該知道我們羅剎族雖為百溪二十八大族之一,但窺視者數不勝數。誰不想接管仙洞?大族之下的那些族群可是各個虎視眈眈。一旦我們出了差池,恐怕往後我族就難有機會進入仙洞。”
“到時候族長怪罪下來,你我擔得起責任嗎?!”
鷹說完怒氣衝衝離開,留下名為燕的青年站在高臺上,雙目擔憂地看著遠處宛如螞蟻般密密麻麻的勞力。
在那裡,羅剎族的族人們正奮力採集著雪白的血肉。
“唉。”燕長嘆一聲。“該如何是好。”
就在燕盯著勞力們的時候,數十里外的一座肉瘤高峰上。姜聞站在其上打量著龐大的百溪部族駐地。
他很詫異為何在這裡會有百溪人的駐地,而且還有許多青紫色皮膚的勞力用石器採集著一座座肉瘤。
儘管從肉瘤中噴出的黑水能夠將他們化為死屍,可這群人依舊不為所動。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姜素疑惑地問道。
這裡雖是天王體內的某處血脈,但上面長滿的肉瘤並不是什麼好物。與墮仙相關的東西沒幾個正常,姜聞也不太願意觸碰這些玩意。
只是這些百溪人似乎在收集肉瘤,將其切割成一塊塊運輸出去。
“這些東西應該是有作用,可能與修行有關。”姜聞掃過勞力,目光放在了遠處駐地的一位青年身上。
他方才就注意到了這人,見其面色糾結惆悵,就知道這人心裡肯定有事。
想要了解這裡的一些秘密,或許從這人下手比較好。
思忖片刻,姜聞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的時候,他已經來到駐地中。漫步在駐地裡,那些青紫皮膚,額頭長角的守衛對他視而不見。
用隱身之法藏匿身影,即便是他當眾殺掉一人,也沒人能夠發現他的存在。
打量著座駐地,倒也算是挺大。
除去各種聯排的住處,還有無數巨大的倉庫和餵養巨獸的地方。
手持兵戈的守衛來回巡查,警惕地注視著周圍。一面大旗迎風飄動,上面畫著一個獨角圖案。
“羅剎族。”姜聞看著大旗嘀咕。
“尊者,羅剎族是何族?”姜素問到。
“羅剎族是百溪部族的二十八大族之一,百溪的蒼天塔中就有一位羅剎族的長老。他們每個人額頭都會長有一隻角,據說這角中蘊藏各類神通。羅剎族就是憑藉這般能力,在百溪部族裡成為大族。”
“這些人為何會在這裡?雖說距離天王的五臟甚遠,但也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姜素有些擔憂,畢竟如今天王血脈不是什麼好地方。那些化為黑水的神血,能夠輕易汙染一位生靈。
“這個問題,我們或許可以找一個人問問。”姜聞含笑,踱步來到一間木屋前。
他朝著木屋揮揮手,一道隔音陣法將木屋罩住。隨後推開門,走入這間屋內。
屋中,燕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木簡。上面記載著這幾日羅剎勞力的傷亡情況。
臉上是不盡的憂愁,對於越來越險惡的處境感到擔憂。
耳邊忽然傳來推門的聲音,燕下意識問道:“鷹,有什麼事嗎?”
話音落下,並沒有人回答他。
燕陡然警覺,翻身抽出腰間長劍看向來者。陌生人站在門口,面色平靜地看著他。
“你是誰?!”燕厲聲問道,全然沒有剛才優柔的模樣。“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不知道這裡是禁地嗎?!”
“我?一個路過的人罷了。”來者輕笑,慢慢走到燕的跟前。
他朝著燕一指,燕就覺得整個人無法動彈。
心中大懼,燕深吸一口死死地盯著來者:“閣下是誰?來燕這裡到底有什麼目的。”
“目的?也沒有什麼目的。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而已。”來者坐在椅子上,神色從容。
“至於我,我叫姜聞。來自百溪之外的百夷族。我這個名字,想必你也是聽過吧?”
“姜聞?!你是那個奇人?!”燕聽到姜聞的名字,頓感驚訝。“閣下不應當是在聖地中嗎?”
。